他有话直说,没有任何计划,而且不管观众如何诠释他的创作,也不管现在流行怎样的做法。 他认为所有艺术创作,都应该叫《无题》。 

Text JOSHUA 

Photo 香港贝浩登画廊GALERIE PERROTIN 

在艺术创作面前,艺术家都是谦卑的? 我听过一个说法,说艺术创作即是神透过人类这个途径,来向世人传达讯息;霎时灵光一闪,一个画面几个音符浮现脑海,然后创造出连艺术家自己也难以置信的旷世巨作。 

  即便如此,高伟刚这位艺术家,给我的感觉也未免太谦卑。

“我经常会期待新的事物出来,来令自己惊喜,却每次都是从过去的认知范畴和熟悉的方向下手。我会反复思考过去所做事情中的问题,是否有所遗漏,然后以此为基础,生发出一些其实没有那么新颖的主题和形态。对我来说,没有什么事物可以被创作出来,只是有的事物被某种形式又排列了一次,看起来有些新意罢了。” 

2015年5月,高伟刚在香港的首次个展,开幕前的导览中对媒体 说:“我们只会去相信我们愿意相信的东西,但大多数时候,我们是在被自己所欺骗。” 

不断挣脱旧框框 

说高伟刚的作品无论在题材和媒介上,都透着一股时尚的气息, 他以谦虚语气回答: 

“我倒是很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具有如此特质,永远站在时尚前锋。可惜通常我只能做出看起来比较俗气的作品,比方说金光闪闪的楼梯。也许这会带给观众一种时尚的感觉?那也很好。” 

展出的作品《星》,一组四块大理石,外形细节完全一样, 像是经过工业流水线打磨,却又刻意保持原始面目。 

STAR|星

自然界中会有如此一模一样的物体吗?四块石头如何一辨真伪,又或者全部都是假的?这四块被称为“星”的石头,与我们抬头看见的星星有什么关联?常理之外的揣测,如未知的世界一 样浩瀚无垠。 

一系列命名为《永恒》不锈钢油彩画,沉郁色调渲染出一片片璀璨星空。当你趋近观赏,才发现那些闪耀着光芒的星辰,实际上是各种卡通形状的留白。 

还有他自嘲为“金光闪闪的楼梯”的作品《Where》,是他著名阶梯系列的新延续;以二维来虚拟一个三维空间,扑朔迷离,永远无法通往任何目的地。 

挣脱者,这个充满抗拒与变革色彩的名词,鲜明地标识出艺术家的反叛态度,也催生了“怀疑”的可能。选择《挣脱者》作为作品名称,难道高伟刚也有想挣脱的事物? 

“对于过去的事物,或者说我们所拥有的经验(绝非仅仅是视觉上的),我们通常会在不知不觉中过分依赖,就是说我们会过于依赖我们对世界的既有认知方法。 

为了便于理解正在发生和将要发生的事物,我们过于相信自己固有的经验判断,会导致思维僵化。挣脱其实是个心态,至少对我而言。我是希望能不断挣脱旧有的思维模式,不断改善,然后前行。” 

STRUGGLER 6|掙脱者6號

没有预先的计划 

言语频频显示谦卑,多少与高伟刚的大器晚成有关。正因不是年少得志,该有的气焰早就被生活驯服,反而化为内敛深沉的态度。 

成为一名艺术家,原来并不在他的人生规划中。

来自中国哈尔滨,天津师范美术系毕业,主攻油画,算是科班出身。可是毕业后的八年里,他的正职却是做零售,打理自己的服装和印刷生意。2005年,有个朋友托他帮忙到北京租一个工 

作室。钱付了,工作室租下了,朋友却临阵改变主意。 进驻北京的工作室,高伟刚再度拿起自己曾经熟悉的画笔颜料。此刻他脑袋中一点想法也没有,跟眼前那块画布一样空荡荡。 不过,他那一年画了很多画,一开始很惬意,但快乐的感觉没有持续太久。绘画的意义对他来说日渐模糊,内心的表达欲望与审美观感陷入了矛盾状态。 他不得不另辟蹊径,最终探索出属于自己的创作方式:装置艺术。 

STRUGGLER 5|挣脱者5号

意义不在作品里 

高伟刚今年(访问撰稿时2015年)39岁,作品横跨绘画、雕塑、装置艺术等。2008年起,他在北京和上海多次举行个展,也曾经在美国、英国、澳洲等地联展上展出。

2011年,他荣获香港国际艺术展所颁发的 “艺术之未来奖”。高伟刚的第一次个展,是在著名艺术家艾未 未的中国艺术文件仓库举办。据悉有次他登门拜访,不巧艾未未不在家,他把作品留下,因此机缘得到这名大师赏识。 

之前有媒体问他,为什么没有延续油画创作,而转去做装置艺术?他回答: 

“我并没有彻底抛弃平面绘画创作。二维的表现形式,并不见得就比立体的,或是三维四维的表现力度差。装置或绘画, 对我没有什么特殊意义,意义不存在于这里。一个事件或者一个时间的点,才可能有些意义,而且还是相对而言。” 

他说过,艺术作品都应该叫无题,留给别人自己去想像。但为了某些观众,无法无题,于是他惟有采用简短名称,把想像空间和诠释权,尽量还回给观众。 

评论指高伟刚“常以幽默感及实验性手法,表达对世事的想法与怀疑,引发观者反思”。 

比如,他作品里常出现大自然景物,海洋、蓝天和雪山,这难道有什么隐喻? 

“对我来说,那是自然而然的景色,排除过多人为因素。没有隐喻,只是力图减少图像所能携带的非其本身所携带的涵义,用图像本身的形态,来呈现一个简单图像。这些图像里,没有我们的所谓意识形态的干扰。 

大自然对我的影响无处不在。我和其他人一样,跟自然的关系忽远忽近。以环保方式来说,就是滥用大自然;以哲学口吻来说,我们和大自然什么的都没有关系,我们是一个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个体。” 

这下不只谦卑,更近乎渺小了。

*本文取自2015年8月刊《品》杂志*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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