粤剧在2009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认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大部分年轻人对这门艺术不感兴趣,难道这块艺术瑰宝终将没落失传?

Text RACHAEL SOH

你是否曾坐在戏棚的观众席,亲眼观看过粤剧“大戏”?如果你回答“是”,我大胆揣测你今年至少已有35岁。原因无它,粤剧演出在马来西亚自2000年起就已经逐渐没落。特别是在这两年疫情爆发后,市政府几乎已经不再批准任何大型演出。如今,已经没有机会看到一场长达4小时的完整粤剧长剧表演。在这样的状态里,粤剧这门华人传统艺术,是否还能继续流传下去?

为了更近一步了解本地的粤剧实况,《品》找上了粤剧爱好者Ron李伟源。这次的拍摄与采访均在Ron学习粤剧的吉隆坡粤韵粤剧曲艺中心进行。

踏入坐落于Loke Yew老街区的店屋楼上的曲艺中心,仿佛走入港剧中的场景一般–墙上挂着祝贺锦旗、戏班大合照,角落设有音响设备和全身镜。隔间内有摆满曲谱的橱柜,还有一箱箱特别定制的道具、服装、行头等。这里的一切都充满年代感,亦隐约透露着粤剧中心的辉煌过去。

“以前我的师傅(杨宝香)曾经连续31天无间断,全马来西亚跑透透‘巡回演出’。”

李伟源是在中学时期在Youtube上看过粤剧影片,就此对粤剧产生了兴趣。辗转多年后,经志趣相投的友人介绍后,才在2014年开始学习粤剧。

“来到中心第一次听大锣大鼓现场演奏的感觉,跟看影片很不一样。在那之前对粤剧感兴趣会跟着唱,但师傅会说声调、唱腔完全不对。我没有受过音乐训练,所以在这里花了很多时间学习音准、唱歌方式和粤剧唱腔等。”

这个时候,在一旁的杨宝香师傅也点头附和。

“就算是唱现代歌曲也一样。技巧、方式要用对,音准很重要,不能乱来。”

 

世代转变

虽然李伟源表示自己小时候并未亲自坐进戏棚看粤剧,但他也从师傅口中听说了不少1980、90年代时期的戏班点滴。

“听师傅说戏班里会有一些禁忌,但现在我们都不会太在意。像是有些人说戏子上妆后不能说话,但我们很叽喳,一面化妆还是讲个不停。但是出演一些神明的角色,像是关公、包公的话就比较有讲究,不止上妆后不能说话,在上台前还必须斋戒三天。”

粤剧是自元朝期间便开始流传的古老表演技艺。粤剧表演者们会亲自画上浓妆,佩戴头饰,穿上仿清、明朝服饰的戏服。上场前的准备至少得耗上一、两个小时。

粤剧俗称的“一台戏”则通常是四个小时左右的演出,分为长篇(完整的故事)和折子戏(结合各种故事的精选名场面)。一位粤剧演员至少必须花上几年时间训练,才能站上戏台,从小角色开始演起,才能逐步进阶到担正、演主角。套句杨宝香师傅说的,“没几年功夫,站上台连口都不准开(不准唱、说台词)”。

如今,粤韵曲艺中心通常会受邀参与像是节日特别演出、商场开幕等商演,多为10分钟以内的折子戏。杨宝香师傅对此亦深感无奈。

“现代人也没有耐性坐着看几个小时的表演。粤剧演员出场的时候顶多能有华丽的戏服造型抓住眼球几分钟而已。世代转变,没办法。”

 

花时间费工夫

李伟源表示,他身边的友人甚至觉得,学粤剧是一门“奇怪的兴趣”。更奇妙的是,李伟源的父亲受的是英文教育,对粤剧一窍不通,连他年迈的祖父母也不甚了解粤剧。

“以前要学粤剧需要经过师傅严格挑选,但现在已经不能用以前那套标准了。现在中心偶尔也会为了有兴趣的学生开办体验班,分享有关粤剧的基础知识。希望大家能学多少,就学多少。

学习粤剧需要花很长时间和精力,所以我其实能了解为什么现在粤剧流行不起来。学习粤剧需要从基本功开始练起,走位、身段等都需要下苦功,做好基本功才能学其他,反复练习的过程也很漫长。

比起Youtube、Tik Tok上的影片,短短几秒到几分钟的表演就会有回报,粤剧要花的时间和精力要多得多。

我们都希望能让更多年轻人懂粤剧,但真的不敢奢望有多少人有这份热情去学。我学习粤剧也并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去推广粤剧或传承文化,只是希望大家知道这门优美的文化艺术还在。有人愿意多去了解一些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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