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被当成“猛龙过江”也罢了,拿督陈俊廷还曾被当成骗子。他的事业,曾经完全不被看好。他的成功,也在于改变了马六甲人对马六甲的看法。

TEXT TRACY LOW

马来西亚人到新加坡工作,像是定律——人往高处走,任谁也不想当往低处流的那摊水。反过来,从新加坡到马来西亚发展的人,就一定是往下坡走吗?

来自新加坡惠胜集团(Hatten Group)的执行总监拿督陈俊廷Dato’ Colin Tan,在一片不被看好的声浪中,与父亲和哥哥白手起家,在马六甲建立他们的地产王国,结果,这间公司还在新加坡上市。

他们不单单是重建了马六甲英雄广场购物商场(Dataran Pahlawan Melaka),建设了马六甲最大的酒店Hatten Hotel,目前进行中的项目还有:把马六甲海峡的海湾(Pulau Melaka),发展成可媲美新加坡滨海湾(Marina Bay Sands)的综合娱乐城。

当年取笑他们“反其道而行”北上发展的那些人,如今看到他们的成就,纷纷自我‘消音’。这样的成功,堪称是一次完美的逆袭。

王国的兴起

Colin和哥哥拿督陈秉煌Dato’ Edwin Tan,都拥有经济学学位。 2005年,刚毕业的Colin和刚出社会工作的哥哥,原本打算继续深造,但一向从事建设行业的父亲拿督威拉陈永发Datuk Wira Eric Tan机缘巧合下得悉,马六甲英雄广场建筑项目在招标。

父亲说:“当你能踏入商场实际运作和经营一盘生意时,为什么不抓紧这难能可贵的机会呢?”经父子商量,他们决定组织公司,踏入地产界当发展商,争取英雄广场的重建项目。

英雄广场最初的构想,和吉隆坡独立广场如出一辙,原设计图只有二十万平方英尺的零售空间。重新策划后,他们预留比原本多两倍的空间,渐渐发展成南马最大、超过200万平方呎的购物商场。

没有地产业实际工作经验的兄弟倆,涉入地产界,是一项危险的挑战和商业决策。况且,那是在完全没有足够资金的情况下做的决定,就像一次人生赌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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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也烦恼

见到Colin的第一感觉是:好年轻啊!

我还很失礼地将心里的想法说出口。显然,他对这一点都不意外,因为这是大多数人见到他时的第一句话,包括创业初期, 他想要洽谈合作的银行。

那一年,他才25岁。年轻的外表,在创业路上并没有产生助力,反而是阻力。接洽过的银行和生意伙伴,无不看着他年轻的外表,对他的办事能力产生质疑,认为他说的话没有说服力。而且,他缺乏实际操作经验,没有已完成的成功项目供人参考。

幸运的是,后来通过一个在金融业的好友介绍,经瑞银证券(UBS securities)找到债券持有人(bond holder),‘借’来了实践公司第一个项目的第一笔基金。

在寻找资金的路途上,年龄是一大阻力。与员工相处上,他选择回归自己年龄虚心受教的态度,放下身段向员工请教,员工更愿意与他分享意见,辅助他,让他收获更多。

一个只拥有13年浅资历的企业,无惧其他地产龙头,将革新视为企业的核心价值。在Colin的带领下,惠胜集团目前已获得多达55个国际地产类奖项的肯定,以亮眼的成绩再次展示自己的领导能力,跟年龄和经验无关。

着重发展企业品牌的他说:“很多人忽略品牌的重要性。我的工作方式很烧钱。我把钱投入营销部、创新部和客户服务部,管理层都觉得我在这些方面的花费太高了。”

但是,公司在短时间内达到今天的成绩,证明了他的方法是管用的。奖项,恰好成了他投入的心血和资金最好的回报,也说明公司正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。

从误解开始

当初选择进军马六甲,因为原本就看好马六甲的地理位置。Colin 也研究马六甲的城市人口规模,认为这是一座拥有许多发展潜质的资优股,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。除了基础设施有待加强,这里地价便宜,还有很多可发展的空间。

“Hatten”是一个日本词汇,意指增长与发展;同时,也是一个德国小镇的名字。父子三人决定以这个日文、德文、英文三种语文都能通用的词汇,正式创立惠胜集团(Hatten Group)成为发展商,那一年是2008年。

早期在马六甲投资时,“我们不受欢迎!”Colin说。当地人对他的不信任感,他反倒觉得无所谓;反而,马六甲人对马六甲的不认同感和不看好,是让他觉得最生气和气馁的地方。

一开始,他被当成是骗子,面对闲言闲语。没有人愿意相信眼前这位小男生(指Colin)可以将这么大的地方发展起来。他听到的指责不外乎是“不可能啊”或“不要相信他啊”!

如何说服马六甲人相信,让一个新加坡人领导的企业发展他们的家乡,保护他们的文化?

随着一项项建设发展项目的成功,人们渐渐注意到Colin和集团为地方发展做出的贡献。当误会解除时,人们才开始接受了有惠胜集团的马六甲。

他笑言:“那十年的青春终于得到回报。我也希望我可以成为年轻人的榜样,让他们知道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,就看你要做还是不要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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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好榜样

目前为止,我曾经接触在地产界发展的年轻企业家,通常都是创办人家族的二代或三代成员,惠胜集团在同行的资历虽浅,但来势汹汹。三父子携手纵横商场,发生的矛盾该怎么解决?

Colin笑称父亲是一号历史任务。他眼中的爸爸,有个能透视未来的眼睛,可以想像一片空地建成后的模样,并在建筑物竣工时得到满足感。结合他三十多年来在建设行业中累积的经验,为惠胜集团担任顾问角色。

“父亲的教育程度不高,在阅读能力有限的情况下,却能够创办公司,走到今天。他不太干涉公司的日常运作,而是在公司的长远计划与决策上,做出适当的建议。”

身为首席执行长的哥哥Edwin,则负责公司幕后行政与管理工作,与Colin各司其职,并肩作战。“我们把家人和同事的身份分得很清楚,当然聚在一起吃饭时,还是免不了聊起公事。”

父亲怀有宏愿,所以不断鞭策Colin和哥哥在地产界冲锋。两代人合作,难免有代沟,磨合是必经阶段。比如,Colin着重企业的价值建立于许多无形的基础上,包括正直的企业文化、团队合作关系与客户满意度;父亲则讲求数据,以数据衡量成绩。

一旦争执发生时,Colin选择以卵击石,虚心受教,避免正面冲突。但,父子倆对汽车和宗教(藏传佛教)的热爱,也算是缓和父子间紧张气氛的功臣。

马六甲女婿

Colin来到马六甲经商,认识了太太。问起他们刚开始交往时的趣事,他大笑。“她也是不看好我的。”

马六甲是个小地方,坏事传千里(这里是指别人对他的负面评价),太太刚开始对他的印象没有很好。“交往后,她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。”他以自己的能力和真诚,打动了她。

一个在马六甲发展事业的新加坡人,娶了一位马六甲太太。我出了一道为难他的访题,带有一点比较心理的私心—— 究竟该如何衡量马六甲和新加坡在他心目中的地位。

Colin的比喻:马六甲算是家,新加坡是公司。

“马来西亚是个生活的好地方,有人情味(当然八卦也比较多)。新加坡是个较冷漠的城市。但如果你为自己设下目标,想要为理想中的生活冲刺,新加坡的快节奏就比较合适。”

随着年龄的增长,如今33岁的Colin,迎来心境的转变。他问自己,赚到第一桶金后,就该停止奋斗吗?

“我觉得,现在做的东西其实不属于我的,赚多一点的钱,是用来帮助别人;做得越多,我便能帮助更多人。

接触的人越多,你就会变得越好,别人也会更愿意放宽心接触你。”

他鼓励年轻人相信自己。“我当初只是以30千新元为创业资本,根本没有人会相信。但只要你相信自己(把握机会),一切都有可能!”

 

Photography CHINTOO
Styling SHI YEE

 

原文刊登于《品 Prestige》2017年8月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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