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子虔,究竟是何方神圣?2020年,他将带领他所创办的马来西亚巴赫节合唱与管弦乐团,到德国演出。 

Text TRACY LOW

“指挥都可以念博士? ” 面对不了解音乐领域的人,这是年仅34岁的马来西亚年轻指挥家陈子虔David Chin最常被问起的问题。指挥就是挥挥两手,“点人”演奏那么简单吗? 

他提醒我,整个表演台上,就只有指挥“发不出声音”。

“世界上最著名的柏林爱乐乐团(Berliner Philharmoniker),其实不需要指挥,就可以完成一场演奏。” 

 

凭什么听指挥 

凭什么让大家都听指挥的?站在表演台上挥挥手,动作看似简单,但要聚集一群有强烈个人意见的出色乐手和歌手合作,汇集大家的想法,将他们最好的一面呈现出来,不容易,这是指挥家的艰辛职务。 

指挥的另一角色,是做艺术性的决定(artistic decision)。比如,一段曲子该怎么唱,歌者声音的强弱、音乐的线条、乐器的和谐度等等,都会影响曲子最终呈现的样貌。 

台上三分钟,台下十年功。用一目十行来形容指挥家看乐谱的方式,也不为过,陈子虔曾一次过看五十多行。这不是超能力!表演前的准备工作繁多,他得花大量时间研读乐谱,了解曲子的音乐结构,阅读各类文章,还要参考学者对曲子的分析和研究。 

他的工作,好比工程师,将一首曲子重新拆解、分析、重组,再演奏出来。

“如果能说服乐手,把自己(指挥)的想法透过演奏呈现出来,就是一个成功的指挥。” 

他补充“要做好音乐,先要做好人”。他喜欢与人互动,重视与乐手的交流,也是促使他成为指挥家的重要因素。 

 

巴赫给的启示 

陈子虔对古典音乐情有独钟,尤其对巴洛克时期德国作曲家巴赫 Johann Sebastian Bach的音乐着迷。“如果给我一份工作,从现在开始直到死亡,只能指挥巴赫的音乐,我会接受这份工作。” 

巴赫出身音乐世家,被誉为“西方近代音乐之父”,是西方音乐史上的灵魂人物,被视为最伟大的作曲家之一。他是陈子虔的人生导师,不论在音乐上,还是生活上。 

在他看来,巴赫的音乐是理想模式。

“巴赫能把哲学伦理思想,通过音乐形式贯彻地表现出来。 他从小失去父母,虽出身音乐世家,却因生活困苦,缺乏音乐资源。他一辈子没踏出过德国,晚年在德国莱比锡圣多马教堂 (Thomaskirche)出任乐监,长达27年,可谓度过余生。 

在不理想的工作环境,却能写出音乐形式多元的乐曲,综合了一千五百年西洋音乐史中的多种音乐元素,那一定是个很聪明、很有知识、有好奇心、能够忍耐,而且思想很有层次的一个人。后来,也没人能写出像他那么高层次的音乐了。” 透过巴赫的音乐,陈子虔隔空学习一个时代的人文思想和历史发展。巴赫音乐精神,丰富了他的生活,让他从中领悟不一样的待人处事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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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乐就是生活 

访问前,我曾担心陈子虔会觉得与不太了解古典音乐的人对话, 像对牛弹琴。他安抚我: 

“音乐,只不过是另一种语言,用来表达思想和情感。大部分人对古典音乐有错误的观念,认为那太高档,自己听不懂,所以拒绝接触。音乐不该被边缘化。音乐属于每一个人,是日常生 活的一部分,每个人的权利,不需要把它变得很高级。” 

他从事音乐工作,就是想把音乐普及化。

巴赫逝世后,他的乐谱辗转传到德国著名作曲家费利克斯门德尔松Felix Mendelssohn的婆婆手中。门德尔松对巴赫的曲子极为欣赏赞叹,在巴赫死后79年,首次公开演出他的作品,成为推广巴赫音乐的关键人物。 

巴赫将他心里的音乐写在纸上,陈子虔就负责把纸上的音乐呈现出来。陈子虔不敢自喻为门德尔松,但他带着宣教和分享心态,推广巴赫的音乐精神。 

 

如何看待名气 

在同龄人眼中,有人觉得陈子虔爱出风头。他如此回应:“找对方向,不要放弃,坚持比才华更重要。” 

他在人生中各个阶段不断突破自己,就像伊斯曼音乐学院的拉丁语校训“Meliora”,英文注解为“ever better”,一直更好的意思。这是他走在音乐这条路的理念,也感恩生命中能遇见那些给他机会的天使。 

我对他提出了个刁难的选择题:宁愿像巴赫一样,死后大红大紫;还是默默付出,一辈子低调? 

他沉思后反问:“大红大紫,可能不是我的目标。人想要成名的目的,纯粹只是被人记住,还是借着名气的影响力,推动某些事情呢?” 

在陈子虔的带领下,马来西亚巴赫节将于2019年6月,在八打灵和麻坡举办三场巴赫清唱剧巡回讲座音乐会。同一个月,也到东马进行一连六天的巴赫音乐与清唱剧巡回讲座音乐会。同年 7月,将在吉隆坡和麻坡举办三场《圣马太受难曲》巡回音乐会, 有得他忙的。 

你还在好奇做音乐能找得到吃吗?陈子虔分享经验:

“自己去寻找它,不要等机会上门。” 

 

Photography IAN WONG

Styling SHI YEE

Grooming YUAN

Location COLONIAL CAFE, THE MAJESTIC HOTEL KUALA LUMPUR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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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节选自2019年2月号《品》杂志的第118页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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