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是这位艺术家偏爱的创作主题。七月份刚举行过《乐观的忧郁者》作品展,土耳其人的忧郁,让他想起马来西亚。本期《视野》栏目,正好也介绍土耳其,让读者一次过饱览土耳其。

TEXT 阿始

既然“人”是主题,我们的话匣子,直接从人开始。

人,是他关心的对象,也是他画中的主题。“对我来说,绘画、艺术,基本上是人性的探索。”

他对人的认识并非只是平面的,在作画之前,他总会细细观察对方的轮廓,与之对话并了解对方的背景。形形色色的人,总能让他产生好奇心和各种联想。

一个思考者,总能从他人的处境联想到自身的处境。梁伟彬选择以伊斯坦堡(Istanbul)入画,其中一个原因是,土耳其让他联想到自己的国家—— 马来西亚的处境。该国同样是穆斯林占大多数的发展中国家,亦是逐渐走向极端的世俗伊斯兰国家,有很多地方值得我们借鉴。

梁伟彬的画作,皆取材自照片或影像中捕捉下来的片刻。但人在路上,总会遇到无数人和事,何以他选择让画面在那些时间点定格?

梁伟彬说,他并非社会学家、人类学家,他只能表达他在有限的时间内对他们的认识、敬仰与批判。他这一个土耳其系列的题材,都是他的朋友或他接触过的人与事,是他所认识的土耳其。

他喜欢在细节中嵌入自己的观察。在《晚餐于希什利》这幅作品中,他把两位用餐者衣服的颜色,换成了红和绿这两个对比色,并自行在两位用餐者的头上加了一把刀。未出鞘的刀,指向一张有着传统图案的毛毯。

他再让我细细观察,用餐者面前那张桌子是微微倾斜的,纹身的洋人坐在较高一处,似是象征两个社会或文明之间关系的悬殊。

艺术家梁伟彬

住在伊斯坦堡

这个在地理位置上横跨欧亚两大洲的土耳其城市—— 伊斯坦堡, 是各国抢夺的战略要塞,见证过无数风云变幻、潮起潮落。

在历史上,伊斯坦堡曾是罗马帝国、拜占庭帝国、拉丁帝国和鄂图曼帝国的帝国首都,曾经辉煌鼎盛,一时无两。欧亚文化、基督教和伊斯兰文化的碰撞,让伊斯坦堡迸射出独特光彩。

後来,帝国灭亡,在重新建国的过程中,土耳其民族主义崛起,激化了主要族羣和少数民族之间的矛盾,伊斯坦堡陷入泥沼之中,迄今仍在苦苦挣扎。

土耳其作家帕穆(Orhan Pamuk)在《伊斯坦堡:一座城市的记忆》这本书里,描绘了这座城市破败的面貌——官邸废墟、空置的别墅、生锈的船只、嘎嘎作响的木造建筑,透着没落帝国的忧伤,并映照出生活在帝国遗迹中,人们共有的忧郁。

梁伟彬应一名长居土耳其的澳洲朋友之邀,到伊斯坦堡旅游。这是他第一次踏足这座城市,对这城市一无所知,但他深深被吸引。

第一次在伊斯坦堡望向博斯普鲁斯(Bosphorus)海峡,那片靛蓝色的海,就已让他眼泪决堤。这个有着文化底蕴的国家,无论是建筑物丶景观、人,都令他着迷,且牵动他的好奇心。

没多久,他再次回到伊斯坦堡。这一次,一呆就是六个月。在构思这一系列作品时,他读了帕穆的小说。那时他已在伊斯坦堡住了三个月,对这个城市已有自己的想法,帕穆的叙述印证了他的观察。

与帕穆有别的是,他觉得新一代土耳其人忧郁的同时,亦是乐观的。随着时代的转变、经济状况的好转,年轻一代已没再背负末代的忧愁。

当地人的生活已跟帝国遗迹融合在一起。他说,走进当地人的家,他们会说“这面墙的瓷砖已经一百多年了”。尽管墙面已如灭亡的帝国般破落,但主人出于经济状况等因素,仍然保留着这面历史。帝国遗迹就这样世世代代传承,成了当地人无可割舍的生活一部分。

“其实每个古国都有这种忧愁,我去到美国就觉得,啊,这个地方太开心了。我去到夏威夷,也觉得人们很开心,因爲他们没有古国的包袱。去到希腊,每个人都是愁眉苦脸的。”

梁伟彬早年在美国留学,曾到西班牙当交换生,后来还去了北京大学当访问学者;这些年一直行走于国界之间,对人,有他独到的观察。

 

梁伟彬的作品都与人有关

没离开过创作

梁伟彬一直是个有话要说的创作者。除了画画,也写小说。他的第一篇长篇小说《美丽的东西》,曾入围台湾皇冠大衆小说奖总 决选,後由该出版社出版,并连载于报章。他亦曾获得多个文学奖项。

选择小说和画画这两个创作语言表达,并非偶然的事,他喜欢取材于现实,随之依据自己的理解或想像,去呈现新的画面。小说是叙事文体,无须忠于现实,油画也允许修补,这两个创作媒介都很适合他。

梁伟彬是广告业出身的,直到2008年才开始画画。真正专注于画画,还是在2010年,但就已练成非常成熟的技巧。

我想这位现年44岁的创作者,一定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。他这些年来,在各个领域发展都可行走自如,并且皆有所成;生命的各种可能性,都在他身上发生了。

认真想来,其实,他只在做一件事。他说:“我做的所有事情,都是为了创作。”

无论是在广告界、写小说,还是在画画,他都是在创作。尽管他小时候已展露绘画天赋,求学时期却没有选修艺术,反而因现实考量而选了广告系。他并没有後悔当年的选择。广告界的经验,给了他创作的养分。

《乐观的忧郁者》是他的首个个人作品展览,已于今年7月份上半月在Richard Koh Fine Art画廊展出。初试啼声,作品就已获收藏家青睐。此系列七幅作品,只剩《公墓》因题材之故并未售出,他乐得自己收藏。

《家庭》,是梁伟彬《乐观的忧郁者》系列的第一幅作品。画中,各种鲜明色彩在起居室相互碰撞,一男一女,一站一坐,同时望向窗外。

我好奇问他:“他们在看什么?”

他说:“未来。”

望向的未来,没有具体实像,只有强烈的光与简单的色块。那是无可预知的未来。

 

PHOTOGRAPHY IAN WONG
STYLING WEECHEE

 

原文刊登于马版《品 Prestige》2015年11月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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