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续上篇

演员这身份

古天乐怎样对他的演员身份表态?“你是因为越拍戏越有兴趣,所以才能维持那么多年?”我问。

TEXT ANNITA HO

“当然是因为有兴趣才能维持,但是……这也是个命运。从当初并不是那么想入行,做到现在自己很热爱,我觉得这是个命运的安排。我希望可以多做一些不同的,再做好一点,在各方面。

“所以演员,是你的终生事业?”

“我想,到了我这个年龄才改行,也麻烦一点了吧?”他笑着回应。

“那你对未来拍片有些什么想法?会不会说,现在有一点江湖地位而挑戏来拍?还是只要有人找你拍,还有观众要看你的戏,就会继续拍下去,不计片种?你是以怎样的心态接戏的?”

古天乐停顿了好一阵子,让我深怕自己问得太杂乱。

“我想,当一名演员是应该不断挑战自己,不断去尝试的。其实我觉得,我接一部戏的原因很简单。同一个题材可以拍很多次,像拍警匪片,演警察来来回回那么多次,但我可以用不同的方法去演绎。或是电影中的不同组合,也可以擦出不同的火花,有个新的角度、新的看法带给观众。

所以我觉得,只要不断去尝试,不断去挑战,像保持着做运动不能停下来,一停下来就不会有进步。”

“有什么是你很想挑战,但还未有机会的?比方说角色。”

“不是(特别)角色,或角色的职业问题,而是每一个很普通的角色,都有不同的东西可以去发掘。”

“演戏是很奇妙的,你可以尝试许多现实中无法尝试的事情,像你在《一个好爸爸》等电影中,都扮演过爸爸的角色……”

“我在很多部电影中演过爸爸呀!”

“对,所以现实生活中有没有想过要早点结婚生子?”

“这不是我可以控制的。没办法说想不想。随缘吧!”

“你演过那么多部电影,也被提名过许多奖项,但从未得奖,会不会十分在乎?”

“随缘。”

“看来你十分相信缘份,所以你相信天命?”

“随缘不是认命。而是不要花那么多时间去想一些‘绝不会因为你想了,明天就会发生’的事情。不如做好自己的东西,那么简单而已。那其他的,就随缘算了。”

此访问是2017年,2018年古天乐凭借《杀破狼·贪狼》一片主角赢得第37届金像奖最佳男主角。这是他入行25年来首次获得金像奖肯定。

你并不明白
我问古天乐,他心目中的古天乐是个怎样的人?他再次陷入深思。窗外传来一阵打雷声。他挑了挑眉,似乎暗示我问了道不该问的问题,但之后还是回答了。

“我不会去想自己是个怎样的人。老实说,我只是一个不能停下来的人,喜欢做事的一个人。”

“不能停下来,是因为不喜欢时间留白,一静下来就怕……”

他再次打断我。“我没在怕啊。我多想放假。我是喜欢放假的人,但有太多东西要做,即使放假也在干活。我没有害怕独处,或是安全感等方面的问题,但就是喜欢工作。”

“如果有时间让你停下工作,你会想要做些什么?”

“有时间停下来,先睡觉(补眠)吧!”

“那你工作的最大动力是什么?”

“最大的动力,不就是喜欢工作咯?”

“所以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?”

“是啊。”

“除了工作,没什么嗜好?”

“其实你不明白我们的工作,其实我们有很多东西要做,不单是‘埋位’(广东话,就位的意思)拍戏那么简单。要研究剧本、跟导演讨论这场戏该怎么做,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。

工作为了什么?就是先把戏做好。每一次从我们拿着剧本到现场,过程中,导演和我们不停地修改,拍出来的结果,很可能是完全两件事。因为拍的时候可能慢慢改了很多东西,拍完这一场后,下一场就不能再照着剧本拍。如果这场戏这样拍,那下一场该怎样?每天都要想很多东西。哪来的时间想其他的?不如回家睡大觉更好!”

Photography WEE KHIM l Styling JOHNNY KHOO l 时尚 TOD’s

酷男也健谈?
读到这里,会不会疑惑:经理人不是说古天乐的性格很酷吗?他还挺健谈的嘛!

老实说,从古天乐踏入摄影工作室那刻,我也以为他是不苟言笑酷男一名。尤其是整个拍摄过程,他完全一语不发,严肃到我一度担心这次访问会难以完成。

但在他必须从摄影棚走到另一个背景时,我亲眼看到他在经过Tod’s品牌代表身旁时,突然伸手轻轻掀了她正在吃的食物的包装纸,状似要弄翻食物来捉弄她。

还有,在Wee Khim宣布封面照终于拍摄完毕之际,他立即顽皮地,佯装负气地把怀中的包包往地上一扔。

古天乐真酷?还是面对熟人时才肯真情流露?你自己断定。

至于健谈,见仁见智,因为始终必须不断追问,才能得到较完整的回应。一些原本还担心会被归类为私人的问题,他也肯尽量配合,让我有点受宠若惊。

比方说家人。因为曾读过一些报导说他很保护家人,不大愿意多谈这方面的话题。

“其实我没什么的,只是除了与工作有关,我其他的都不讲的,无关什么保护不保护。”

一直与家人同住的古天乐,更把自己形容得像个宅男。

“不开工就留在家,开工就出去,就那么简单,没什么娱乐或兴趣。现在回家的时间都已经很少了,总之一收工就回家。”

就算是我为了代英文刊物《AUGUSTMAN》发问,重复了问题却不自知时,他也不耐其烦地肯听我说完。

像我早已确认过他忙得连做运动的时间都没有,但再问他如何keep fit时,这次他回应说:“如果你像我一样天天拍戏,简直是辛苦过做运动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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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后的问题
整个访问,古天乐最深入我心的一个回应,就是:

我问三年后将年满50岁的他,有些什么计划,或是对50岁有些什么期许?

“我常说,先做好自己须要做的事。那就是把眼前、目前的事情先做好。不要预想自己50岁、60岁以后,那样是没用的。

如果你今天的事都无法做好,何必花那么多时间去想三四年后的事?还是先做好自己应该要做的事情吧!所以通常别人问我今年有什么大计时,我都只有一个答案,就是拍电影,没其他。”

今日事,今日毕。

为珍惜现在而努力,不要为不知的未来而烦恼。这,或许才是最接近古天乐的真性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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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刊登于《品 Prestige》2017年5月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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