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特儿与刺绣艺术家,看似毫无关联,粘悦馨Sheena Liam却都拈上了。通过刺绣艺术,连同用她自己的方式,来成为一个女人…… 

Text 丁俊勇

粘悦馨看起来高高瘦瘦,很是漂亮。然而冷艳的五官轮廓在还没展露笑容前,总给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。她不擅长以语言表达自己,因此面对陌生人,总会显得冰冷安静。

访谈过程,仿佛蒙上一层层薄雾,一道问题,须再三询问才能驱散这层雾,窥见她内心想法。

但不擅言辞又有什么关系?她依然可以另辟蹊径表达自我。

她的十指纤细却灵动,一看便是双适合精细活的手。摆在我们面前的Coach Forever系列包款上,有刺绣人像画 点缀着,都是她一针一线细心缝制出来。 她内心里的千言万语,早已随着双手一一 绣入其中。

她是一名刺绣艺术家,中文名听起来陌生,但说起她的另一职业与英文名—— 时尚模特儿Sheena Liam,其实早已享誉时尚圈。

不只是性感

早在2014年时,粘悦馨便在亚洲超模大 赛脱颖而出,赢得冠军,从此国内外模特 工作邀约不断。套句俗话而言,是早已走 上人人羡慕,堪称人生胜利组的道路。但 为何她还要跨界成为刺绣艺术家?

其实,是无心插柳的结果。

时间回溯到几年前,那时她游学英国伦敦。与往日繁忙的工作节奏相比,游学 仿佛将时光放慢,于是她积极参与许多校内活动,以及报读课程成为旁听生。

她自幼便非常喜爱绘画,加上当模特的多年肢体训练,促使她报读人体写生课。也是因为这堂课,让她重新思考女性 身体的意义。

“我看着面前的裸体模特儿,发现原 来女性肢体不仅仅只是卖弄性感,而是也有其他的无限可能。”

作为一名模特儿,她早已习惯依据厂 商要求或产品特性,表现肢体动作;然而在课堂上,坐在她面前的裸体模特,却令她这名肢体行家感到惊叹。她能从对方的肢体语言,感受到对方的想法,她感觉对方一直随着内心来摆动肢体。

她不由地想,女性肢体的从容,就是她想追求的。“我想将对女性肢体的发现记录下来。”

但她该用哪一种媒介呈现她的发现呢?画画吗?她从小至今已经画了好多年了;影像吗?这不就是她日常工作的一部分吗?

某日,当粘悦馨闲在网上寻找可用的素材时,看见一段刺绣资料,她仿佛发现了一片新大陆。

“很多人觉得,刺绣是女性的手工艺,那我就索性用女性手工艺来表达和记录女性。”

从事模特工作多年,她明白模特的肢体只是一个商业工具。无论是摄影师、 艺术总监,或是厂商,都有权指挥她,作品是属于多人共同完成,并非她一人独有的,而这也是她认为模特看似风光背后的无可奈何。

但刺绣不同。刺绣是一个人的私密时光,她可以沉浸在里头专,心一致完成属 于自己的作品,不会有人从旁指导,也无须顾及商业价值。

刺绣成为她表达自我想法的有力媒介。同时,她尝试结合在英国学习的人体写生与具象艺术的元素,将对于女性肢体的思考一针一线缝入其中。这也是她有别于其他刺绣家的地方。

Sheena Liam

是她不是她

“老实说,我当时只打算刺一幅玩玩,根本没想过会有人喜欢,更不要说能办个人展览。”

对粘悦馨来说,刺绣不过是业余兴趣,是发泄过剩的创作欲望,却获得朋友赞赏,甚至鼓励她继续创作,还承诺替她举办个人展。

“如果不是认识对方,我一定以为他是诈骗集团。就算对方是我朋友,我也觉得他在开玩笑。”

半信半疑,她持续创作,直至积累足够的作品量,才又再次联络对方。201810月,她在法国举办了人生首次艺术展览。其刺绣画里的女子,双眼细长、厚唇浓眉,与她长得极为相似。没错,刺绣画里的女子可以是她,也可以不是她。更 准确的说法应该是,她以自身为蓝本完成刺绣。

“我想通过刺绣记录女性的真实生活姿态。从一开始,我真的不相信会有人喜欢这个作品。然而,现在变成是我的个人风格了。”

是否有想过以老公——立陶宛籍画 家Ernest Zacharevic作为蓝本,刺一幅男子像?

 “我老公很难看,我比较漂亮……” 话未说完,她自己就哈哈大笑起来。

“开完笑的。可能我对女性有莫名的情意结,我从小到大画的都是女性,虽然现在创作媒介改变了,但内容(偏好画女性)还是不变。”

停止乱想像

粘悦馨刺绣画里的女子,还有一个共同点:有着长长且立体的头发,且总是摆着慵懒或放松的姿势,这些都是她遵从内心想法的创作。 “传统社会觉得,女性应该留长头发;如果女性一头短发,就会被问长问短。从某方面来说,我的创作也是想要回应这些疑问。”

对她来说,女性从来不仅仅是父权社会下的那一种形象。女性也可以摆脱性感姿态,且拥有无限可能。

“我只是在记录女性的百变可能性, 同时也为自己生为女性感到骄傲。”

 那么用墨绿色线来刺绣,有没有什么深藏的意义呢?

“其实我是个随心所欲的人,很多时候我的创作背后并没有太多动机。我只是觉得时机到了,是时候创作了,那就刺绣吧!

你看我长得又高又瘦,应该很符合传统社会对女性形象的定义吧?” 提及女性主义的话题,她仿佛来了精神。

她说传统社会对女性总存偏差想像, 认为女性应该在家相夫教子,藏在深闺里不要抛头露面。当年她赢得亚洲超模大赛冠军,有很多媒体对她的性格妄自判断。

“因为我就是垃圾!No excuse!” 仿佛希望用此言抵抗他人对她产生的无谓想像。如今,她只想做忠于自我的人。 “我只是在做自己。你看我是女模特儿,是女儿,是女人,是人妻,也是艺术家。除了还没有孩子,我应该很符合传统社会对女人的定义。但是,我有自己的工作,我有自己的创作,我是用我自己的方式来成为一个女人。”

裁缝师妈妈

虽然粘悦馨的首幅刺绣人像画完成于2016年,但这并非她首次接触刺绣。在她还是小女孩时,便已常常在裁缝师妈妈的身边围绕。

每个小女孩心中都希望自己的芭比娃娃漂漂亮亮,最好是独一无二,不会与其他小孩的芭比娃娃撞型。妈妈是裁缝师的好处,便在此显现。

“我会一直设计很多不同样式的衣 服。那时我负责剪布,妈妈负责缝衣服,久了自然也学会一点点皮毛。”

这段母女俩的温馨时光烙印在她脑海中,说起这段往事时不由嘴角上扬。不过,当时的她可是对缝纫毫无兴趣,只是顾着为芭比娃娃装扮。

“长大后,我想要用刺绣来表达想法时,我才真正开始深入研究刺绣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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