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要去旅行?远方在呼唤,长途跋涉,要了纯净,脚步越来越轻盈……

Text | Photograhy 林道锦

最近常想着疫情结束后的旅行,国境还未重新开启,心却早已飞了出去。

这场大流行病如此顽劣,迟迟不愿离去。耐心每天被磨掉一点,蚂蚁在真皮层底下啃咬着,我想去旅行!无奈,暂时只能透过回忆去旅行。

年初的仰光之旅历历在目。1月中旬的仰光,傍晚飘着凉快的风,我乘坐小木船在仰光河上摇荡。一艘货船经过,大浪扑来,把我湿得措手不及。我愿再湿 一次。

仰光之前的去年深秋,我在日本九州国东半岛(Kunisaki Peninsula)的乡野被灵气紧紧拥抱。有一所国宝级寺庙叫富贵寺,庙龄超过900年,里外全木打造, 沉稳地盘坐在半山腰,树林环绕,虫鸟在耳边鸣叫。晨雾弥漫的清晨,到庙里和住持一起静坐,那股让人宁神的清幽香味, 至今还留在鼻尖,我愿再闻一次。

位于日本九州国东半岛的富贵寺和其周围树林,充满了灵气。

 

帕兰甘的纯净

 

当旅行不再是说走就走,移动不再是理所当然时,游走背后的目的是否应该更明确些?是啊,世界很乱,生活里充斥着躁郁、纷扰和不安,心灵缺少平静,出走是个出口。上哪儿找平静?

两年前,我到伊朗背包旅行,来到一个叫帕兰甘(Palangan)的山城。那里没有公共交通前往,也没有旅馆。若想过夜,得敲民宅的门询问可否借宿。

帕兰甘很美,用石头、泥土和水泥砌成的方形房子,像Jenga抽叠乐,沿着山壁往上叠着。屋顶是平的,可以爬上去看风景。当地人在屋顶洗衣、晒衣。

这地区盛产石榴,当时正好是收成季节,果园里的石榴树上挂满一个个红色石榴。当地人采几个送我,我捧着石榴走上山坡,施力把石榴敲开,汁液溢出,味道和我的心一样香甜。

我在帕兰甘找到旅行的纯粹,在原始的村子里看不到丝毫全球化的痕迹。原汁原味,甚好。

 

列城的启示

 

我对藏族文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,多年前在中国甘肃省的夏河首次接触。夏河的拉卜楞寺,是藏传佛教格鲁派六大寺院之一,建于1709年。每个清晨,藏族人鱼贯走在绕着寺院而建的木质长廊里,左手握着佛珠或经筒,右手推着刻有六字真言的大经筒,转了数百年的木质经轮,不停发出嘎嘎声。

转经,藏语为“廓拉”(kora),即围绕神山、圣湖或寺院佛塔的绕行祈祷仪式,为忏悔或修积功德,是藏族人的生活重心。

位于海拔3524米的列城,离天空更近,更加朴实和荒凉。不是教徒,长途跋涉前往堪称世界最崎岖的蛮荒山地,值得吗?还没去,谁知道呢?我相信启示无所不在。

列城的启示,或许藏在巍峨的雪山里,又或随着空谷的风一起吹来,又或在夜里万籁俱寂,当繁星同时在天空绽开微弱光芒时从天而降,也说不定呢!

 

朝圣的放下

 

法国之路,是圣雅各之路的热门路线 之一,从法国小镇圣让皮耶德波尔(Saint Jean Pied de Port)为起点,全程近800公里。每天行走20至30公里,走约33天便可抵达Santiago de Compostela。

聊起西班牙朝圣之路时,台湾作家谢哲青说:伤心失意的人都来了,仿佛全世界的不幸和苦难都来到了这条路。

法国圣米歇尔山,四周被延绵的沙岸包围。涨潮的时候,潮水淹过沙岸,俨然变成汪洋中的小岛。

“圣雅各朝圣之路最难的,是在于决定要不要出发。身体的累不是问题。”Raymond 告诉我。“放下”这门功课,在出发之前就必须面对——放下工 作,放下责任,放下家人……

每天,天还未亮便开始行走,根据自己的步伐和呼吸的节奏上路,与自己相处,让思绪放空。

“我发现,当我没去想的时候,一切都变得简单了。我们总觉得生命里缺少了 什么,但其实我们需要的并不多。”

以上是圣雅各之路给Raymond的另一个启示。他背着12公斤的重担上路,每行走一天,发现行囊里有多余的累赘,便放下,连旅游指南里那些不必要的章页,也被他撕了丢掉。越走,脚步越轻盈,回国时,行囊只剩七公斤。

Raymond把压在心中最沉重的伤痛, 大姐送给他的水晶手镯,留在圣雅各之路后段的铁十架(Cruz de Fierro)下。告别,转身,痛哭了一场,然后继续上路, 走完圣雅各之路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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