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里草木深,却让游客萌起“那是宝地”的直觉,慕伟大建筑师Geoffrey Bawa之名而来,亲睹他以障眼法展现别有洞天的居所。

TEXT|PHOTOGRAPHY 林道锦

车子驶出了高速公路,既而穿梭于乡间,简朴的民宅不断地往后移动。车速渐渐慢下,车子颠簸。最后那段黄土路,轮胎在碎石上滚动,发出清脆噼啪声。在一道大大的铁门前,车子终于停下。

四周绿意盎然。头上,枝叶微微摇晃,日光透过枝间叶缝筛下银色光斑。铁门后,黄土路继续延伸,然后消失在茂密树林里。

司机拉拉铁铃。清远的铃声在树林里回荡,却得不到任何及时回应。汗水已经浮出皮肤表面。

穿着白色上衣和纱笼的员工终于姗姗出现。他挥手,我从远处即可看见他洁白的牙齿。

我们随他走进树林,但很快地发现,树林原来是巧妙的大自然屏风。屏风的背面,别有洞天。眼不见的原来是一片净土。

走出树林,视野顿时广阔辽远,所站之处居然是个山谷。

隐约露惊喜

走上北方山头,终于对Lunuganga的布局有所理解。

这是已故斯里兰卡建筑师Geoffrey Bawa的度假园地,位于斯里兰卡南部的Bentota小镇,距离加勒(Galle)约五十公里。

LUNUGANGA 素有“亚洲现代建筑之父”之称的Geoffrey Bawa,一生极富传奇色彩。他出生于社会地位崇高的家庭,父亲是法官,母亲是医生之女。

19岁那年,赴英国剑桥大学修读英文,毕业后留在伦敦进修法律。法律系毕业后,回到科伦坡(Colombo)当人人羡慕的律师。或许是不安于室,短短一年后,Geoffrey Bawa决定浪迹天涯,到亚洲、美国、欧洲各地旅行,还一度想在意大利的托斯卡纳(Tuscany)买栋别墅定居下来。

二战后,Geoffrey Bawa放弃了在托斯卡纳定居的念头,并于1948年回返科伦坡。那年,他买下一占地十公顷的橡胶园。他看上的是橡胶园里一栋面湖的老房子,给这个园地取了个美丽的名字:Lunuganga,意即盐河。

那是Geoffrey Bawa梦寐以求的“建于意大利花园中的英式乡间别墅”,于是他搬到了斯里兰卡。

展开一项漫长而浩大的翻新/实验工程:迁移山丘、创建梯田、再植树林。Geoffrey Bawa自己当起建筑师。他保留老房子的外壳,增建多个阳台和庭院,后来更在房子周围建了独立的书房和客房。

山谷之间原有一条小路,被他利用凹陷的“ha-ha”障眼技巧掩饰。从主楼这山头望向对面也是属于Lunuganga的肉桂山(Cinnamon Hill),已然成了青一色。

主楼南边的阳台,英国查尔斯王子也曾于此喝过下午茶。我站在这里眺望四周种有多达两百多种植物的树林,几乎可以想像当年Geoffrey Bawa如何主导园林的创设:一杯琴通宁、一根香烟、一个扩音器,和一颗追求完美的心。

我们需要更多像Geoffrey Bawa这样的梦想家。意大利式花园加英式乡间别墅,再加斯里兰卡自然景观这样的方程式,经过五十年的加减乘除,成了独树一格的建筑风格。

这风格,始于梦,还须坚持灌溉。

HERITANCEKANDALAMA 我从加勒前往斯里兰卡中部的锡吉里亚(Sigiriya),除了想登上狮子岩,更想见识Geoffrey Bawa在Kandalama大水库边的另一杰作:Heritance Kandalama酒店。

HERITANCE KANDALAMA酒店

抵达酒店之前,又是一条长而蜿蜒的路,红土路。车子一过,红尘滚滚。(听闻建筑前面有条蜿蜒小路,是这位建筑师的设计特色之一。若真如此,别有洞天,也是他乐于展现的。)

车子驶上了斜坡,直接停在接待处前。数级台阶,一面大墙,数根支柱,一个接待柜台……酒店在哪?一切都在洞穴走廊之后,走廊当然不是直的。

Geoffrey Bawa精心设计的视觉惊喜,是极为诱人的。

酒店的外观,真不是重点,反正你几乎看不见什么。粗犷裸露的混凝土结构外墙,加上了框架。框架上攀满蔓藤,和周围环境浑成一体。为伪装,也为遮阳。锡吉里亚是斯里兰卡的旱区,太阳格外热情。

乾坤在内。室内,四处皆是落地玻璃窗。客房窗外的蔓藤被修剪成第二个窗口,恰恰框住了美丽得过分的湖光山色。

酒店建于巨岩山腰处。清晨,靠在窗边可见雾气掠过树梢。觅食的老鹰三三两两。成群的猴子在窗外徘徊,嘴里咀嚼着什么。湖边,孤独的大树长得茁壮。湖水波光粼粼。黄嘴苍鹭在浅水处捕食,不慌不忙,经过之处泛泛涟漪。

另一个净土。

坚持到最后

从英文学者、律师、旅者(如果你也认同这是职业)到建筑师(Geoffrey Bawa和刚过世的知名建筑师Zaha Hadid一样,皆毕业于英国伦敦建筑联盟学院),Geoffrey Bawa的建筑创作遗产数以百计。其作品包括大学、国会大厦、酒店、私人住宅,散布在斯里兰卡各角落。

然而,Lunuganga始终是Geoffrey Bawa心系之所,让他确认自己热爱建筑;他用了50年,来打造这个梦想家园。

接待查尔斯王子不久,GeoffreyBawa不幸中风,Lunuganga的改造也因此停顿。病情好转后,他不时回到Lunuganga,即便瘫痪无法说话,但每日必定在庭院,和他聘请来管理Lunuganga的建筑师们商讨如何修剪树林。他用他的左手,传达他的意愿。

Geoffrey Bawa于2003年5月过世,在肉桂山上进行火葬,骨灰就埋在肉桂山上他最心爱的大树下。站在肉桂山,可俯瞰平静的Dedduwa湖,亦可眺望见证星月转换、世事变迁的老房子。

如今,这老屋偶尔接待慕名前来参观的旅人和住客。他们或在阳台吃个午饭,或在树荫下喝个下午茶,或随员工到花园四处参观,听他们诉说Geoffrey Bawa的故事。

已故斯里兰卡建筑师GEOFFREY BAWA的度假园地LUNUGANGA

小树从台阶细缝里长出来了,蔓藤缠绕雕像,为雕像加上冠冕;大如巨人张牙舞爪的的鸡蛋花树,形成天然的拱门;青苔给老墙上色,落叶归根……

我不禁想,美丽的Lunuganga,究竟是靠人工细细雕琢,还是大自然的杰作?我有了结论。Geoffrey Bawa造就了Lunuganga,无庸置疑。我们忘了他有个得力助手。这助手,名叫岁月。

梦想蓝图,需要时间来慢慢真实呈现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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