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久保玲成名前,你说她有多怪?成名后,你说她有多不怪?Moto Guo怪不怪?你我他怪不怪?大家都是怪……

TEXT 黄瀚铭

《品 Prestige》4月号杂志主题QUIRKY(也含古怪之意)。 马来西亚版原想做一个本土quirky设计师的专题,最后不得不放弃了。因为,开编辑会议时,大家想来想去,真正称得上古怪设计师好像只有Moto Guo(自创品牌叫Motoguo)。其他如Kittieyiyi,是古灵精怪没错,但风格属于日本流行的原宿系,不算古怪。

马版主编小宛问, 国外哪些设计师给人quirky的感觉?同事们有的回答Vivienne Westwood,有的回答Alexander McQueen。他们当然都是古怪的。信手拈来,还有川久保玲(品牌:Comme des Garçons)、山本耀司Yohji Yamamoto、Hussien Chalayan、Viktor & Rolf、Rick Owens、Gareth Pugh等等。这个list,可以很长。

可是,我坐在一旁,静静地想,这些一代宗师,今天还能算古怪吗?

COMME DES GARÇONS 2017春夏女装服装秀

无法被理解

古怪很主观。我们若西装笔挺去到一个非洲原始部落,村民肯定觉得我们古怪。所以追根究底,古怪,无非是因为此人与众不同,不被理解,不被接受。

川久保玲、McQueen初出道时,是时尚界凭空响起的一记春雷。他们前卫的审美观,令人咋舌。可是,这么多年下来, 经过他们各自团队的努力,他们慢慢说服了大众(至少是时尚界的大众),他们的作品是酷的,有意义的。

今天的川久保玲、Westwood、山本耀司被理解,被接受,被赞美,被崇拜。他们已经成了一代宗师,信徒很多, 在全球时尚界拥有无数徒子徒孙,成了另类中的主流。穿上Yohji Yamamoto或Comme des Garçons,往往只让人觉得有型有格,因为接受这种风格的人已经多了,大家见怪不怪。

反而,像Moto Guo这样的设计师, 让男模穿上像纸片娃娃一样的衣服,又为男模画上满脸的青春痘,那才是古怪。这样的风格,在男装里简直前所未见,和大众所认知的“酷”也相去甚远。

这种看似‘世所不容’的设计,让Moto Guo去年那场米兰男装秀,被国外无数网媒竞相转载——当然,揶揄嘲笑的居多。所幸Moto Guo身边有着相信他,赏识他,愿意与他一同前进的朋友。

Moto Guo曾告诉我,他有时觉得整个社会都无法接受他,他唯一拥有的,只是一群相依为命的朋友。

他感觉自己和朋友们,就像一群在光怪陆离的社会里悠然野餐的怪咖,他们觉得世界很怪,世界也觉得他们很怪。事实上,这个野餐的画面就是,他那场春夏2017时装秀的基础。

Moto Guo是2016年度LVMH青年设计师大奖半决赛的全球23名入围者之一, 后来又获Giorgio Armani赏识,赞助他在Teatro Armani开时尚秀。能够得到如此荣耀,不可能没有几把刷子,对吧?

幸运的到来

我没告诉Moto Guo,这种自觉怪咖的孤独感,我也一直都有。我大概算是时尚界里孤独而古怪的编辑。像我如此anti fashion 的人当时尚编辑,本来就充满冲突。

时尚人都渴望出席时尚派对,渴望被看见。而我,似乎只能贴在墙角当壁花, 难以融入人群。对于社交,我是那么地笨拙。时尚人那种花蝴蝶满场飞,叫得出所有人的名字,和每个人都能互亲脸颊的功力,我总是学不来。

我经常被认为是一座冰山。其实, 冷,只是因为害羞,因为害怕被拒绝。由于信心不足,所以言辞笨拙,被人多问两句就瞠目结舌说不出话。

社交令我疲累。坐在电脑前写稿,或是和摄影师在摄影棚里拍照,才是最舒服的地方,才是我安身立命的所在。

只不过,当一名杂志编辑,我不能如此任性,永远待在舒服圈。

很幸运,身边有着愿意包容我提点我的人。总编Grace把我从深山里挖出来, 主编小宛更是像姐姐般,每每在我想要缩回蜗牛壳的时候督促我:要走出去,要扩大自己的圈子,要多交朋友!

我很幸运。虽然朋友不多,但我所结交的,都那么真心诚意地对待我。

Moto Guo、McQueen、川久保玲这些设计师,还有Cathy Horyn、Suzy Menkes这些时尚媒体人,也很幸运。他们虽然有别于时尚界的主流,但因为有赏识和爱护他们的人,才能走得那么远。

可是,不是每个古怪的人都如此幸运的。有那么多的怪人,被淹没于主流社会来势汹汹的声浪里。

所以,温柔对待你身边那些古怪的人,好吗?他们古怪,也许只是因为还没被理解。就如刚出道时的川久保玲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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