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上面具,只为好玩、掩饰真我,或显得独特?也许那是内心阴暗 一角……

Text 方杰

 

人,都会说谎,但是给了他个面具,他就说实话了。(爱尔兰作家王尔德Oscar Wilde语录)

Persona,在拉丁文的意思是“舞台上的角色”,心理学家荣格Carl Jung称它为“人格面具”,意指我们每个人在社会中所扮演的角色。 在很小的时候,为了得到父母长辈的爱,我们就学会了隐藏自己不讨人喜爱的那一面。文明会奖励把人格面具演好的人,不懂伪装则被视为反社会行为。

作为文明社会的一分子,每个人都有好几 张人格面具 —— 我们在不同的场合,扮演父母、 专业人士、法官、教师等角色,好适应社会。

人格面具是我们向阳的光明面,荣格并不 贬低人格面具,却提醒我们别忽略隐藏的阴影面(shadow)。

 

黑暗一面

 

换个方式说,当一个人看起来愈阳光,适应愈良好时,黑暗面就藏得愈深。这也可以用来解 释,何以许多人看起来乐观进取,最后却患上精神疾病,或突然自杀,那是因为他们长期忽略自己的负面情绪。

刚开始研究心理学时,我曾梦过一个小魔鬼杀掉我所有的亲人。分析梦境之后,我发现那是成长过程中,被我压抑在心里的阴暗面。 身为长子,自小就要当弟弟的楷模,为他人表演,那个藏在内心阴暗处的小魔鬼,伺机在梦里杀掉我最在意的亲人。

在文明社会中,一年365天都要戴着面具做人,让人喘不过气,所以就有了让人偶尔放纵来释放压力的狂欢节?

捣蛋做坏事被人认出来,怎么办?那就戴 上动物鬼怪面具吧!以下,我试着列举几个至今流传的狂欢仪式。

 

物极必反

 

德国地区的Krampus节,人们装扮成怪物喝酒狂欢;瑞士勒琴谷地,也有戴着Tschäggättä怪兽 面具的节庆,人们腰间系着牛铃,裹着动物毛皮,游荡街头。这些活动,与万圣节“不给糖就捣蛋”异曲同工,试图让大人与孩子释放压抑心里的鬼怪。这些动物妖怪的面具,可说是我们内心世界的真实反应。

从某个角度来看,古代人比我们更洞悉人性,对人性更宽容。希腊的Skyros岛,还保留着古代人欢庆春天的酒神节,人们在街头饮酒作乐。希腊人非常了解拒绝或放任酒神都是危险的,失去欢乐会让人变得冷酷无情,但他们也意识到如果完全不节制,人类的兽性会一发不可收拾。因此祭拜理性之神阿波罗的德尔菲神殿,冬季时就成了酒神狄奥尼索斯的神坛,祭坛上写着MedenAgan(物极必反),提醒人们凡事别过度。

说起物极必反,总会让我想起面具城市威尼斯。十八世纪的威尼斯,为了吸引来自欧洲各地的王公贵族,发展成欧洲的放纵天堂,一年中有六个月的时间在庆祝嘉年华会,男男女女戴上面具,假扮成另一个人,肆无忌惮地喝酒、 赌博、做爱。

过度纵欲,导致世纪黑死病的肆虐,当时有两成的威尼斯人感染梅毒。梅毒在那个时代是不治之症,除了皮肤化脓、溃疡外,严重的话病毒侵蚀心脏与大脑,导致精神错乱,应验了希腊酒神祭坛的警语:Meden Agan!

其实威尼斯是个极端例子,一直到今天还保留了这种嘉年华。除了狂欢作乐,难道没有其他方法排解黑暗面了吗?关于这点,并没有标准答案。

如果真的要说八股一点的答案,就是透过艺术、舞蹈、运动来释放负情绪。我个人觉得,连解压都有一堆包袱,这也是现代人很压抑的原因之一。事实上,适度的狂欢是可以理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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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杰,从马来西亚迁居至台湾,从美术转去研究心理学, 成为知名讲师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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