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张裸体图片,一幕幕性爱镜头,一段段露骨文字,除了唤醒感官,刺激的背后有着纯真的回响。

TEXT 卉茵

仔细回想,在我小学时候就看过儿童不宜的小说。小城镇的孩子,从来没去过图书馆和书店,对书本饥不择食,拿到什么就读什么。读了也没觉得什么不妥,只是更早明白谈恋爱不只是两个人手牵手在夕阳下漫步。

高中时代,从国外回来的漂亮女老师怕我们英文太差,在班上耳提面命,要我们多看外文小说。她说,即使很多英美小说内容露骨,包含情色描写,她还是要我们多看多读,才能补强英文。

我没想到,自己也会写这种东西。

当初小说在台湾出版,纯粹是机缘巧合。那时的言情市场蓬勃,每家出版社都在征稿。不久,重口味言情小说大行其道,编辑部要求作者每本书加入至少二至三幕亲热戏,尺度火辣露骨。因为这样,害我每次收到赠书都不好意思送给朋友。

但是你知道吗?写信给我的读者中,有一对母女,女儿还是中学生,她说她跟她妈妈都很喜欢看我的小说,希望我去台湾游玩的话,可以去找她,甚至住在她们家。

我还以为,女学生都是偷偷看这类小说的呢,竟然有跟妈妈志同道合的。

裸体反应

我一直觉得,写这种性爱情节描绘露骨的小说,不登大雅之堂。

如果把情色桥段拿掉,单看故事还比较舒服自在,娱乐性也不会打折。不过,编辑的要求有一定的市场根据,读者的来信也反映,真的有人爱看,并且从中得到莫大的享受,当然这也让我心里好过一点。

后来,情色言情小说风暴演变成当局的严管,这类书本在台湾都得密封起来,注明18禁。

我想,读者观众对视觉感官刺激的追求,跟有关当局的监管控制,是一场永无休止的拉锯战。

以前如果有哪个男同学能弄到一本《花花公子》杂志,绝对是一件了不起的事。站在男生的立场,异性裸体的魅力为什么那么大?我是可以理解啦。反过来,如果让女生看异性的裸体,除了最初的好奇心,接着很可能就是恶心了。

好奇心,与生俱来的钥匙,开启你所不知道的柜子,看看里面有什么,这是青少年最受不了的诱惑。越是严加禁止的事情,吸引力越大。

性爱镜头

我初到新加坡时,刚刚实行电影分级,多亏了R(A)限制级艺术分类,才能看到轰动一时的《布拉格的春天》(The Unbearable Lightness of Being)。那样的尺度,在电影院大剌剌播出来,史无前例。老实说,我观后感茫然,根本不知道这么出名的片子好看在哪里。故事咧?主题咧?还说什么生命的意义?战争阴影,生命渺小,所以性爱至大?

抱歉,我完全没有共鸣感动。一幕幕性爱镜头,不是我进去看电影的初衷。不过风景倒是挺美的。

大女儿受我影响,从小就爱看电影。有时她要看的片子,因为年龄限制,看不了。她一到16岁第一个关卡,我们多开心呀, 偏偏选中的电影是NC16。

好不容易又熬了两年,才高兴一下,但是M18的电影就看不了,售票员说:“你不足岁进去看,不但我们会被罚,你也会被学校开除的。”几恐怖一下。我们只是想看电影而已,不是冲着几个镜头去的。

好了。21岁了。“恭喜你,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你了 !”我们什么片子都可以看了。可是你知道吗?看到露骨的性爱镜头,女儿就在身边,多少有点不自在咯。对喜欢看电影的我们来说,这些东西不是加分,而是一种困扰。

《格雷的50道阴影》(Fifty Shades of Grey)那么出名,我们都没去看。“如果真的要看,还不如看小说。”我同意,文字至少可以看到内心世界,不单单是大银幕上的视觉盛宴。

 

卉茵,教科书编辑,著有近50本长篇言情小说,正在创作奇幻三部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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