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只是在匈牙利,这条河流过好几个国家。几次走访多瑙河,研究它为什么是蓝色,也成了这辈子一个分手的烙印。

TEXT 叶则蕾

蓝啊蓝,是我偏爱的颜色。

给你蓝花一朵。

他递来蓝色葡萄风信子,他在大学后山采的。
一束蓝花风信子,就香了一个季节……不,是一辈子,包含了所有离别的日子。

蓝色不代表忧郁,蓝色是天,也是海,阴阳两级的化身。
人是在天魔间争战,所以欢乐与哀伤就成了蓝色的分水岭。

就是多恼

欧洲的多瑙河,为什么变成蓝色了?我们曾经也研究过,所以多次在德国的多瑙艾辛根(Donaueschingen)的多瑙河方向走访,踩踏了黑森林,多瑙河就是“多恼”啊!

阳光下蓝得发紫的多瑙河,与月光下静谧的多瑙河,就把中欧与东欧重要的许多国家串连在一起。南斯拉夫解体前,我在首都贝尔格莱德(Belgrade)流连过几日,也去了现在的克罗地亚。其实,美丽的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就在其邻,可惜就没过去,因为许多行程也是随兴而走,下次再来,就变成不能实现的理想。

巴黎的老邻居,原生地在捷克。与她去过捷克首都布拉格,多瑙河也途经此处,可能没有像流经布达佩斯贯穿而过的那种气势与魅力,但桥与多瑙河一样形成不可多得的风景图。

去了三次奥地利,维也纳飘扬的“蓝色多瑙河”(TheBlue Danube)音乐,每个清晨与午间,追随的是多瑙河,不是维也纳的风情了。

约翰施特劳斯(Johann Strauss II, 1825-1899)的蓝色多瑙河圆舞曲,推动的是士气,以及对战争失落再激发的动力,与河水蓝不蓝没有任何关联,倒是把华尔滋舞推向了十八世纪低靡灰暗的天空,却也被照亮了。

我就想,蓝色在多瑙河的寓意,是那么深远与充满人间的希望,多么让人欣慰的美好前景啊!

最终陌生

多瑙河蓝吗?哪怕是生平初见,也觉得温暖的,是蓝得温暖。

或许该到多瑙河高山区看看。决定分手那年,我们从法国东部邻近的瑞士边境贝桑松城(Besançon)出发,法国文豪雨果出生地就在此,他在这里的大学实习。

再次到多瑙艾辛根,都在河岸的方向,黑森林没多远,像一个谜样的寻宝过程,得来就是一种虚脱的心情。因为这里的源头只是一个嘘头,非真的,真的源头在布雷克河上端。靠近黑森林的一个城富特旺根(Furtwangen)也是多瑙河水经流处。

到达多瑙艾辛根的下午,河水蓝得发紫,蓝得让人觉得可以在这样的场景道别,人生也是意外地多了个不可思议的陌生……

为什么转转折折,像多瑙河几千公里的弯弯曲曲流程?

那么疗愈

多瑙河给予约翰施特劳斯的记忆,应该也有蓝色的一面,而不是在奥地利看到的浑浊一片。河早已千疮百孔,芳华已老,过往熠熠生辉的蓝色缎带,与蓝天呼应的魅力风光,而今只有棕色的流水,流入黑海。

蓝天白云下的多瑙河,与塞纳河有分别吗?分手后他继续停留在贝桑松,而我在塞纳河附近的大学继续我的学业,我的工作。日子苍白无色,每天与蓝天擦身而过;天空的蓝与内心的蓝,原来差别很大。

蓝色显得忧郁,那是心与蓝天走远了。于是,我上了白朗峰,那是湛蓝的天空,山静如原始。我仿佛因为山而找回了自己的初衷,找到白雪皑皑下的蓝色天空。

蓝色原来是那么疗愈的颜色。你指望多瑙河的蓝,还是指望自己心中的蓝?也许都在相互呼应,在岁月声中与河水一起涓涓流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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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则蕾,前报业人员,诗文、绘画、园艺皆行。

原文刊登于《品 Prestige》2018年5月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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