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女人,小女子,都是陈洁仪。她还自称“农夫歌手”,发现季节性过日子,有好处。

Photography JOEL LOW
Fashion Direction JOHNNY KHOO
Styling KARIN TAN
Text 陈宝珠

与陈洁仪相识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,也算是一路见证她的的履历有多狂,当然,这个女人也够疯狂。

应该没几个歌手会像她这样, 不想再飙高音,就任性地唱“东弯土星”(Don’t want to sing音译),当歌手当到一半跑去当上班族,玩够了回来继续唱,再一路唱到今年庆祝出道30周年。

现在的陈洁仪,磨掉了锐利锋芒,益发岁月给予内敛温婉的美。“自信的女人最美丽”虽是一句老梗,但是用在她身上,再合适不过了。

强大如她即将于9月举行的30周年演唱会,却取名“Little Things”,高歌生命中的小确幸如何引领着她走到现在。

她站出来有一股气场,是许多人眼中霸气强悍的大女人。毕竟,被誉为国宝的她演过四次慈禧太后,去年化身建国总理李光耀夫人柯玉芝,朋友也都用“娘娘”、“Diva”昵称她。但她又可以柔情似水、敏感温暖;因生性念旧,从小就有收集小事物的习惯,在最亲近的人面前还是个黏人精。

一颗真心

大女人小女子都是陈洁仪。

“其实不应该有那么多界限。有个年纪比我大很多的商场女强人曾经这么形容我:你可以陪皇帝吃早餐,也可以跟乞丐吃宵夜。
这是一个莫大的夸奖。我觉得不需要局限自己的人生,当然我们必须努力经营自己的人生,才能拥有这一切。对我而言,发掘生活中的乐趣是非常重要的。”

访问陈洁仪那天,恰逢6月中旬台湾娱乐圈深陷血流成河的#MeToo风暴,艺人一个接一个上演人设崩塌的戏码。我跟她说,幸好你一路坦荡荡做自己,尤其是在注重包装的1990年代。她不以为然大笑说:“我常说,我这个人没什么好隐藏伪装的,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。这么说可能有些臭屁,有些人跟我接触后会说‘其实你人很好啊,为什么会有人说你难搞呢’。我每次都会回说‘如果你觉得我难搞,那可能是你有问题’。

我难搞,是因为我有一定的要求和标准,而且都是对事不对人。这个人做事有问题的话,我都会先好好跟他说。如果给了很多机会他还是不行,那我才会决定以后不再跟他合作。”

陈洁仪的新歌叫“愿爱坚定”。一个人能被注意不是件容易的事情,但更难的是在被注意到之后,依旧能够不被身旁的声音或趋势牵着鼻子走。我问她,什么信念最坚定不移,绝不会轻易妥协?

“歌词有一段是这么唱的:愿每刻真心清澈见底,自信不疑。我觉得对自己诚实很重要。我们常说不能对别人说谎,但很多人都会对自己说谎。这样真的很不好。至于绝不妥协的事,我虽然不喜欢说谎,但有时候碍于某些情况,我无法说出全部真相……这两者是有区别的。

总的来说,诚实面对自己,一切都能引刃而解。大自然总会有解决所有问题的办法,所以我才会那么喜欢农作。”

农夫歌手

近几年陈洁仪开始玩社媒,为了工作也为了传播正能量。大家看到了她接地气、亲民的一面,而她也确实透过Farmer Kit (农夫歌手)的IG标签,示范自己是如何返璞归真。

一说到农作这个话题,她眼里仿佛闪动着光,燃烧着满满热情,明亮得很。她滔滔不绝地分享农作对她而言是何其自然的一件事,还衍生出一套农夫理论。
“There’s a time for everything(凡事皆有时),很多东西都是季节性的,无论是一个人的状态或是工作。没有季节之分的话,一切24小时运作,无法歇息。
季节性的生活方式其实更有可持续性。现在我就处于播种的季节,这四个月我非常努力认真地工作,忙完之后我就放自己四个月的假去尽情享受人生。过去五年,我都是这么过的。”

从陈洁仪亲自传授的这堂农务课,我还学会什么叫Permaculture(永续农业)。简单来说,就是以尊重自然生态系统的方式设计农场,一切顺势而为。这种自然农法,有时也称为“懒人农法”。

“农场不会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那种,就让它自由发展。打个比方,遇到害虫问题的话,就引进鸭子来一物克一物,大自然就是如此奇妙。表面上是懒人的方式,但我反而觉得是事半功倍的做法,如何用少时间、最小力气获取最多成效。”

跟陈洁仪做访问,一不小心就会聊上大半天,除了是非常好的聊天对象,也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有趣的灵魂。

她常说自己是浪漫主义者。所谓浪漫,不是烛光晚餐、玫瑰花束,或是至死不渝的爱情,而是像韩国医疗神剧《浪漫医生金师傅》的金师傅那股对信念的坚持,感性看待世界的人生智慧。

家的重译

到了50岁,俗称为“知命之年”,陈洁仪说她知天命,也相信宿命。

以前的她棱角分明,直来直往。岁月教会了她“做事要圆,做人要方”这个生存之道,把她的傲气转为内蕴沉淀,就像她最近重译的“家”。

传唱了25年的“家”,在许多人心中有着“另类国歌”的崇高地位,每当在8月响起时,总能轻易激荡出国魂,在疫情期间也增添了另一层特殊意义。

这首经典爱国歌曲,当年所造成的震撼,让当时仅25岁的陈洁仪从此获封为国宝。

这次决定重译英语版“家”,完全是她自己的意思。

“回顾这30年里程碑的时候,发现这首歌已经25岁了。我在想,50岁的自己会如何演绎这首歌?25岁第一次唱,是一种处于欢庆沸腾的巅峰状态,每次公开演唱也少不了热烈澎湃的情绪。但这次,我无须跟任何人交代,是纯粹属于个人的,用这内敛沉淀的全新版本,重新审视我和新加坡的关系。”

家,对现在的她而言,更像是一种感觉,与情感、记忆和人联系在一起。

“年轻的时候,就只懂得很实际地用地理角度来看待家,细数她的优势,拿过多少第一之类的。这些年来看了很多,我开始明白纵使她有不完美的地方,却始终是我的家。因为她是你的家,所以你会无条件地爱着她。”

爱情就是

爱,在陈洁仪的生命中是一股不可或缺的力量,包含很多层次,有亲情、友情、爱情,还有歌迷给予的爱。

这三年, 陈洁仪展开了一段新恋情,现在的她享受着爱情的滋润,脸上自然流露沉浸在爱河的光芒。好闪。

爱情,果然是女人最好的保养品。最重要的是,她从中学会了爱情应该是选择适合,而非迎合。

“年轻时很叛逆任性,故意追求不可能的爱情,自以为就算跟一个不搭的人在一起,我们可以用意志力战胜一切。碰钉子了才终于学乖,原来当你找到跟你完全契合的人,一切可以变得如此毫不费力。”

眼前的陈洁仪,瞬间化做幸福小女人,语气变得更轻柔感性。

“ 工作的时候, 我绝对是个大女人,但谈恋爱时我却会变成小女人。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,一直以来我的依赖性很强,但这一面只有我从13岁就认识的好友和爱人能看见。我以前连上个厕所也硬拉好友陪我去。别人眼中的我很独立,但其实不是这样的,那个被我依赖着的人其实很辛苦,因为我只投射在他身上。随着年纪的增长,我告诉自己必须做出改变。以前无论去哪里都要助理陪我。单身的那三年,我开始学会和自己独处,逼自己一个人出外独自用餐散步。”

她在开始新恋情的时候,选择跟对方坦白。听到她形容自己是黏人精,对方反而认为这样的她很迷人。

缘份就是这般奇妙,把两个人拉在一起,还出其不意地碰撞出微妙的化学反应。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久了,他笑说她根本不算黏人,她自己也察觉到这个有趣的转变。

“ 有些事, 你越抗拒, 它就越反弹。当你选择顺其自然时,问题反而会自己解决。他让我无条件地依赖着他,我反而学会了松手。以前我总认为,越困难的爱情越澎湃,但其实这些情歌里的故事,根本无须发生在真实生活中。我费了好多时间和力气才学会这点。”

遇见对的人,可以轻松做自己,甚至变成更好的自己。农夫歌手种出了属于自己的人生果实,更迎来丰收季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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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inprestige

强调质感,并以低调、纯粹的方式呈现的奢华与生活品味,是《品》要传达的。无论时尚、精表、珠宝、美容养生、艺术、人文或金融动向,必须以别致的品味,搭配智慧与敏锐的触觉,才足以促成符合现在的观点。 真正的奢华,不浮夸。这,即是享受着当下美好的男人和女人同时追求的终极品味。改写奢华,有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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