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于二十世纪初的装饰艺术(Art Deco)不仅影响了绘画、雕塑、建筑、家具,对珠宝设计也有深远影响。直到今天,各大品牌推出的高级珠宝,依然闪耀着装饰艺术的光芒。

Text 黄瀚铭

喜欢欣赏建筑,热爱家居装潢的朋友,经常会接触到装饰艺术(法语:Arts Décoratifs,简称Art Deco)这个词儿。大名鼎鼎的纽约帝国大厦,就是有名的装饰艺术风格建筑。其实,装饰艺术也常见于珠宝界。

纽约帝国大厦Empire State Building.   Photo: Logan Amstrong on Unsplash

装饰艺术风格的珠宝深受消费者喜爱,各大珠宝品牌如Van Cleef & Arpels梵克雅宝、Tiffany & Co.蒂芙尼每年所推出的高级珠宝系列当中,不难找到受装饰艺术影响的作品。来自纽约的Harry Winston海瑞温斯顿,也有一个Art Deco珠宝系列,传承着装饰艺术的烟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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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oucheron宝诗龙去年更以装饰艺术为主题,推出Histoire De Style, Art Déco高级珠宝系列,向咆哮1920年代(Roaring Twenties)巴黎女性的时尚精神致敬。当时巴黎女性盛行“男装女穿”时尚风格,女士们开始穿上高腰长裤,领口开得很低的衬衫,留着短发。而装饰艺术风格的珠宝,既为服装造型画龙点睛,又不像维多利亚时代的珠宝一般繁复秀气,完美地衬托了当时的时尚。

而要探寻装饰艺术的源头,还得回顾二十世纪初的欧洲大陆。

1920至1930年代装饰艺术风格的海报 – McGill Library on Unsplash

 

二十世纪新标杆

1900年前后,处于世纪之交的欧洲,急欲求新求变。艺术界厌倦了洛可可、巴洛克那种富丽堂皇、奢靡华丽的风格,不少焕然一新的艺术运动,譬如新艺术运动(Art Nouveau)、艺术与工艺运动(Arts and Crafts Movement)等等,开始涌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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装饰艺术是紧接着新艺术运动兴起的一种艺术风格,其特点便是用相对简单舒服的线条与图案,去装饰建筑、家具、及其他物品。装饰艺术讲究对称,曲线蜿蜒流畅,充满活力,也少不了干净、棱角分明的几何形状,颜色反差鲜明。

装饰艺术风格虽然在1910年代便已开始出现在巴黎一些新建成的商业建筑物上,但真正令这个风格成为艺术界显学的,是1925年于巴黎举行的一场艺术展——Exposition Internationale des Arts Décoratifs et Industriels Modernes。这次展览在欧洲艺术界引起很大回响,Arts Décoratifs(或Art Deco)一锤定音,蔚为潮流。

Art Deco风格的形成,和第一次世界大战带来的社会变化颇有关系。一战后,贵族势力衰退,过分精致繁复的宫廷美学荣景不再。另一方面,因为工业革命的成功,新的资产阶级兴起。机械化工厂大量制造出价廉物美的商品,一般人也得以享受以前昂贵的物资。火车、汽车把人轻易带到更远的地方,报纸快速地传递着最新的资讯,拓展着欧洲人的视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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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种社会氛围下,工业化、机械化,成了整个社会的信仰。实用性、功能性,以及便于大量制造,都成了一种审美新标准。而装饰艺术的出现,便是对这种审美新标准的回应。不过,装饰艺术本质上终究是为上层阶级服务的,其采用的原料也往往精致、稀有、贵重,符合了上层阶级的审美趣味。而真正的中下层社会劳动阶级,恐怕无暇顾及“装饰”。

需要注意的是,装饰艺术杂糅了许多艺术思潮的养分。立体主义对装饰艺术的影响最为明显。其他影响还包括俄国的结构主义、意大利的未来主义、东方传来的美学文化等等。

 

装饰带有功能性

装饰艺术时期的画作,往往以几何线条取代了精细拟真的人像。Rockwell Kent、Jean Dupas、Diego Rivera等等画家的作品,都是很有代表性的装饰艺术画作。这种将人像、物体简化成几何图形的手法,和毕加索的立体主义相当接近,两者可谓互相影响,相辅相成。

艺术家Rockwell Kent的经典画作《Ariel Rios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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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筑物方面,工业化使全球人口大量集中在城市里,一座一座的摩天高楼、大型剧院以及能容纳多人的大型建筑,在纽约、巴黎、伦敦等等城市迅速冒起。纽约的帝国大厦、克莱斯勒大厦(Chrysler Building)和洛克菲勒中心(Rockefeller Center),都是纽约市最有代表性的装饰艺术历史遗产。巴黎游客热爱的打卡胜地Le Grand Rex剧场,也是装饰艺术时期的代表作。这些建筑恢宏大气,能容纳数以千计的人口,设计着重功能性,却又不乏优雅的细节装饰。以高高耸立的帝国大厦为例,其廓形线条干净,但大厦顶部却有着几何图案装饰,简单却不单调。

纽约克莱斯勒大厦Chrysler Building – Photo: Jonathan Pease on Unsplash

 

纽约洛克菲勒中心Rockerfeller Center – David Vives on Unsplash

 

新材质纷纷涌现

和建筑、绘画、雕塑、服装一样,装饰艺术的美学特征也反映到了珠宝设计上。以几何线条与图案的美丽首饰,便是Art Deco珠宝最大的特点。

在十九世纪末,钻石主宰了珠宝市场。在迈入二十世纪的当儿,追求新鲜的欧洲珠宝界,开始推崇色彩鲜艳的宝石,以迎接新时代的到来。此外,缟玛瑙、黑色珐琅,也被广泛用以装饰镶上白钻的珠宝,以黑白分明的颜色突出线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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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交通的发展,埃及、中东、远东也进入欧洲人的视野,祖母绿、绿松石、青金石、翡翠、红珊瑚等等充满异国风情的宝石,也开始收到追捧。这些彩色宝石被镶在黄金上,奢华贵气,满足了欧洲人对东方的想象。Cartier受到印度文化所启发,在彩宝上雕刻出花叶造型,镶成颜色鲜艳缤纷的珠宝。后世将这种设计成为Tutti Frutti,这也是Art Deco时期最具代表性的珠宝。

这个时期的珠宝爱好者,乐于尝试新材质,并且勇于打破当时社会对珠宝的既定观念。因此,珍珠母贝、雕刻玻璃、象牙等等材质,也在装饰艺术珠宝上屡见不鲜。名头响亮的珠宝设计师René Lalique和Louis Cartier等等,都是推广彩色宝石和新材质的重要推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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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,钻石并没有因此失宠。镶满钻石的珠宝首饰,依然深受市场欢迎。并且,珠宝迷开始发现,以白金搭配白钻,更能突出纯白干净之美,白金开始流行起来。除了白金,铂金也因为其延展性和耐用性,开始普及化——在当时,铂金甚至还不是贵金属,价格相当廉宜。

 

进展到量身切割

在科技突飞猛进的二十世纪初,金属工艺和宝石切割技术也不例外,得到了长足进步。多亏了珠宝工艺的进步,这时期也出现了许多更精细,更对称的几何图案珠宝——这也正是装饰艺术的特征。此外,花丝(filigree)设计的珠宝,本来极为耗时耗力,但由于压模技术的出现,复杂的花丝设计珠宝也开始普及。

装饰艺术时期还首次出现了一种很有代表性的工艺,叫小型角石切工(Calibre-Cut)。这种宝石切割法依照珠宝的图案设计及镶嵌的轨道,“量身切割”每一颗宝石(通常是矩形、正方形),以将宝石拼凑出完整图案,中间不留任何空隙,达到浑然一体的视觉效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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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当时女性开始穿上剪裁更为轻便轻盈,无领且无袖的连身裙,因此,手镯开始大量出现,用以装饰赤裸的手臂。而大行其道的短发造型,也令流苏及垂坠吊饰的耳环成为主流。因为各种半宝石的流行,鸡尾酒戒开始出现,成了女士们出席宴会时的首选饰品。

 

式微与复兴

1930年代,世界陷入经济大萧条,歌舞升平的景象不再,装饰艺术开始式微。后来的第二次世界大战,更对装饰艺术造成重大打击。温饱都成问题,还谈何装饰?许多更为激进的风格流派如极简主义,开始在世界各地涌现。

到了1960年代,世界经济渐渐恢复了元气,装饰艺术才重新被人记得。在百花齐放的今天,装饰艺术更一直继续在珠宝的领域中占有重要地位,如一朵永不凋谢的玫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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