缅甸玉爱好者陈丽凤,买玉投资,认为玉不会贬值。本以为,这会是一个‘数’说玉的访问,想不到却‘玉’见母女和跨代的婆孙情,倍感温馨。

TEXT 秋雁

喜欢找寻和赏玩缅甸美玉,50岁的IT专业人士陈丽凤EleanorTan在访问与拍摄当天,特地精选收藏的部分玉首饰,装进两个毫不起眼的拎包,带到摄影棚。

拎包里,首饰都是分开包装的。玉指环、玉耳环、玉佩、玉扣装在透明密封袋子里;容易被敲碎的玉镯,则以红纸包着,再装入红色小钱包。

不做作,很有古早味,似乎也凸显玉的低调华丽。

陈丽凤打开包装时,滔滔不绝地谈‘情’说‘玉’。看到透明密封袋里的三对蝴蝶形玉耳环,她透露是为三个女儿准备的。

拿出一对圆形雕刻白玉耳环,她兴奋地要我注意其精细的雕工,还说,这是她女儿的第一件投资。从小钱包拿出玉镯,她对着光,把玉举起,以展示其饱满翠色,水头(行家对于玉石透明度的称呼)有多好。

听她细说如何喜欢上赏玩美玉,才发现她带来的两个拎包,不只装满矜贵玉品,还盛满爱。

妈妈玉扣

可以说,陈丽凤对母亲的爱,让她爱上玉。1960年代,陈妈妈省吃俭用,以十块钱买下像两角钱大小的翡翠玉扣。陈妈妈很珍惜这小玉扣,只在逢年过节时穿戴。

无奈,因为家境贫穷,陈妈妈把玉扣当掉套现,后来一个人打几份工,好不容易存钱赎回来,却又因家里缺钱,再度把玉扣卖给了妹妹。

陈丽凤有能力以后,曾找过阿姨,希望能买回母亲的玉扣,可是阿姨怎么都不愿割爱。因为知道母亲很重视那块玉扣,所以她一直希望能买到相似的,以弥补母亲的遗憾。

“大约十三四年前,我才买到品质更好的玉扣送给妈妈。以前只要经过玉店,我就会多看两眼,找跟妈妈那一块相近的玉扣。结果找不到妈妈的,反而在Bugis一带小店,买下我的第一块玉。那是一块黄金色的缅甸龙凤玉佩,雕工很美。我也不知道质地好不好,只是觉得太美了,就买下来。

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爱上玉,不过我才18岁,同龄女孩都比较喜欢戴时尚首饰,玉相对来说就比较显老成,所以朋友们都笑我很安娣。我成了笑话,哈哈。后来踏入社会工作,很多朋友领了第一份薪水,就会买金饰或钻石送自己,我则是去找玉。

” 那么喜欢玉,莫非她的求婚戒指也是玉指环?她笑说:“不是。毕竟当时我也还年轻,还是要钻石啦。”

隔两条街

相较刚开始,因为不懂玉,到处问价而被老行家冷眼对待的黄毛丫头,陈丽凤现在一眼就能看出一块玉的颜色是否天然,抑或加过工。她甚至能用耳朵,听出玉的品质。

翡翠玉有“玉石之王”封号,虽然矜贵,但没有一套公认的认证系统,不像黄金和钻石。玉的鉴赏,大致上有五个关键,即色、透、匀、形、敲。陈丽凤认为,最重要是敲。

“玉的形状是其次,因为你喜欢就是喜欢。颜色也不是一个很好的考量,因为可以通过加工丰富颜色。

以前有一对老夫妇,他们本来在大坡一带摆摊卖玉,后来卖到有自己的店面。他们教我鉴赏玉,关键是四个字:隔两条街。意思是,品质好的玉,如果轻轻敲打,就会发出干净分明的叮声,清晰得隔两条街都能听到。如果玉本身有瑕疵,或是肉眼看不到的裂痕,敲击出来的声音就不美,不通透。”

陈丽凤看玉的好眼光,从她吸睛的玉首饰看得出。有一次,她排队兑换钱币,手上的紫罗兰手镯吸引排在她前面一名富太太的注意。对方穿金戴银,换好了钱还特意等她,就是为了问:你的手镯在哪里买?

另一次,她的一个椭圆形翡翠玉镯让陌生人心动,甚至开出比原价高出四倍的价钱,诱她转卖。“把对方的联络号码留下,可能我缺钱的时候会联络她。”回忆当时情景,她笑道。

自制能力

陈丽凤认为,缅甸玉是很好的投资,因为其价值只升不减。但这并不表示,买卖玉是最安稳的投资。目前玩家不多,而且玉的品质鉴定没有公认一套,所以存在“有价无市”的风险。

“喜不喜欢是很主观的,所以不一定有买家。但我还是觉得,买玉肯定胜过把钱放在银行。

两年前,我对一条色泽均匀的翡翠玉珠项链一见钟情。当时的售价近七万,但我的孩子在国外念书,所以我没买,真的很后悔。今天在一些专卖店或珠宝展上,品质相近的一条玉珠项链,要价高达20万。

我的家婆以前有一个日常戴着的翡翠玉镯,是1950年代买的,两千多块(新元)。时不时有人出价,她都不肯卖。大约二十年前,有人出价超过五万块要买。你想,涨了多少倍?”

虽然陈丽凤的椭圆形玉镯,与家婆的翡翠玉镯有市也有价,但她们都没转卖。因为陈丽凤收藏玉,不完全为投资,更大的因素是赏玩。

“我看了就开心,有时可以一整晚都在欣赏它们。我尤其喜欢玉耳环和玉珠项链。玉珠是很珍贵的。你想,要把原石磨成玉珠,每一颗要控制一样的大小,过程中要浪费多少玉?玉又不像金,不能熔了再用。”

趣味问她,是不是为了能戴得下玉镯,所以必须照顾身材不能发福?她笑言不必,才有理由名正言顺买新的。

看到囍字玉雕就欲罢不能的她认为,收藏的嗜好必须有自制力。“毕竟不可能买下全天下所有玉品,必须考虑到自己的经济能力和预算。”

她近日看中一条紫罗兰玉珠项链,但价钱太高,只能对自己承诺:五年后如果还未卖出,就买下!

玉见亲情

节制归节制,陈丽凤每年生日,一定买一件玉品送给自己。她的母亲去年生日,她的孩子也买玉送外婆。

在陈妈妈庆祝七十大寿的一星期前,陈丽凤和五个子女陪陈妈妈一起逛玉店。陈妈妈看中一对耳环,她虽然没有买下,却告诉孙女:“阿嫲如果有钱,就去买那对耳环。”

孙女知道阿嫲很喜欢那对耳环,于是和弟妹一起合资,自掏腰包买下送给她当贺礼。老人家非常感动。

陈丽凤告诉我,她的五个孩子都是陈妈妈带大的。这五个孙子,最大22岁,最小12岁,虽然都是在籍学生,却掏出五千新元的储蓄,达成外婆心愿。祖孙情,可贵又温暖,让人动容。

想不到,对玉的喜爱,能增进母女感情。陈丽凤和母亲如此,和自己的女儿亦是。

“我的童年蛮苦的,很早就开始打工。我的妈妈喜欢玉,但她没什么机会看到好玉。现在我买新的玉首饰,会拿给她看;她如果出席晚宴,我们会一起选要佩戴的玉首饰。因为玉,我们的交流多了,距离也拉进了。

我喜欢把我的收藏拿出来,欣赏啦,擦亮啦。女儿看到,就问我为什么喜欢玉,她还说很难看。她(次女)是念财经学的,对数字敏感。去年,她跟我去逛玉店,看到一个和我手上戴着的玉镯相近,售价高出六七倍,才恍然知道玉的价值。当时她18岁,和我爱上玉的年龄一样。现在我们一起谈天说玉,感情更好,也更有凝聚力。她最近拿出自己的储蓄,买了一对白玉耳环。”

赏玩美玉32年,陈丽凤今天的收获丰富。

陈丽凤的缅甸玉品收藏,以首饰居多,也不乏花瓶、茶杯、麒麟等装饰品。但是,她最大也是最无价的收获,是亲情。

 

原文刊登于《品 Prestige》2015年8月号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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