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念的是电影,搞的却是家具。林洁敏被父亲‘骗’上柚木林,受尽‘折磨’。
结果,她改变了设计师家具的市场……

TEXT 真挚

对诗肯柚木(Scanteak)所卖家具,并不陌生,但没想到这家新加坡本土公司,在台湾竟然有超过70家门市据点,是当地最大的家具连锁零售商。

此外,公司在日本也有十多家店面,并以特许经营方式打入了文莱,还在德国和美国设有市场代理处 。

林洁敏,36岁,是诗肯柚木的区域市场总监,掌管所有(新加坡与海外)的市场营销和品牌推广作业,但她也是公司创办人兼主席林福勤的长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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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,父亲大部分时间都在台湾管理那里的业务(2009年以借壳方式,成为上市公司),新加坡总部所有业务,包括14家店面、集团的开发与研究,以及海外特许经营,都由林洁敏管理。

“我的实际职责相等于执行总裁,父亲不再是新加坡的执行总裁。新加坡业务目前没有CEO,他是台湾公司的CEO。我从过去十年起负责本地的营运,我弟弟则负责日本业务,以及整个集团的采购。”

不一样的爸爸
林洁敏的父亲白手起家,于1974年创立公司,曾经因为经营失误、家具滞销而面临破产。不愿意走捷径宣布破产(若宣布破产就不用还清债务),苦撑下去,如今把业务扩充到海内外全部拥有一百多家连锁店,说是为新加坡小红点创造了一个成功品牌,应该不为过。

父亲濒临破产时,林洁敏说还在念小学,对他事业最艰苦的时期,没有多大印象,只记得跟父亲一起打拼的母亲当时还得担任家教,而一家人的欧洲旅行,变成到马来西亚云顶高原和柔佛州。

好多年后,知道父亲的生意合伙人在那个时期撤股,父亲没有要合伙人承担亏损,待业务重回轨道赚钱后,更主动把一些盈利分给前合伙人,教了她做生意讲求正直诚信、坦然面对的重要性。

她说,父亲“接受变化,拥抱变化”。

因为这样,她得以和新加坡设计公司Outofstock合作,约三年前为公司推出Prologue系列的“设计师家具”(designer furniture)。这一系列产品,不但让诗肯柚木获得2015年新加坡Good Design Award(优良设计奖)SGMark,也荣获日本2015年优良设计奖的“日常生活及照明日常家具类”奖项。(Outofstock也凭Prologue系列,获得新加坡总统设计奖。)

林洁敏的父亲——现年63岁的林福勤,曾经对媒体说他坚持任人唯贤,如果孩子能力不足,做股东一样可以有钱领。放手之前,他着实让女儿吃了一些苦。但在这之前,他使出了‘诱骗’手段。

掉入父亲公司
原本,林洁敏压根儿没有想过投入父亲的家具事业。到美国念大学,她跟家人说要念商业,结果在报名时选择了电影。

后来,因为在通识课程中认识市场行销,喜欢这个科目和导师,加上对家人歉疚,自动选修市场行销作为副科。毕业后,她在美国从事电影行销工作。

一次,准备回国度假前,父亲忽然打电话邀她取道台北,在台北做客几天。

“我很惊讶,因为他从不打电话给我,都是妈妈用扬声器电话打给我,父亲在一边听。”

爸爸还第一次给她买了商务舱,驾着马赛地大房车亲自到台北机场接她,再请她到最豪华的日本餐馆用餐。参观了台北的业务,父亲让她知道做生意的好处,临回新加坡前,要她加入诗肯柚木。

她多方考虑,觉得希望通过推广好电影“影响他人”,以后也一样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进行;喜欢创意产业,也是有这样的渠道参与创意;再说父亲要她帮助,而且她也希望有时间跟家人共处(尤其出国时排行老三的最小妹妹才三岁,几乎不曾跟她相处),她道别七年美国生活,回到新加坡来。

这时候,父亲‘现出原形’,要她从头做起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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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折磨不难堪
“头三个月,我瘦了十公斤。我一星期工作七天,星期二至星期天在零售店面学习,星期一在办公室工作。我必须是第一个到家具展示厅的人,除了销售,倒咖啡、打扫,什么都得做。父亲还要我在一定时间内,取得最好的销售成绩。”

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,要她学习,但是没有告诉她怎么做,让她自己摸索。
“我开始自动自发进行顾客调查,要对诗肯的顾客有更深了解,也要知道他们对我们品牌的看法。”

林洁敏发现,很多顾客连Scanteak的名称都念错(很多念成ScanTech),而公司的形象也得改变,售卖的家具设计必须更加跟上潮流。

她要父亲让她制作电视广告。父亲给了她约1万五至两万,钱不够,她倾大学所学,自己构思撰写脚本,靠妈妈到处请人折价帮忙,制作了广告。

父亲看了,问她:“这跟我的家具有什么关系?”

“我说,广告推广的是我们的品牌,不是家具。”

广告说的是父子情,家具只是背景。林洁敏说,因为家具不是生活重心,围绕家具的家庭成员生活才是重点。这个广告,赢不了父亲的心,却得到观众的支持,获选为电视台主办的“观众最爱”之一。奖品:更多的播出时间。

林洁敏说,父亲没有受太多教育,外表也许老派,思想上却能够跟上市场潮流,接受最新的改变。

她一点一滴提出的改变,父亲从不直接否定,而是给她忠告,只要做出成绩,他都服,甚至承认自己当初判断错误 。

父女俩公私分明,在公司里她称他“林先生”。林先生在同事面前,从不眷顾她,提出了觉得不合理的意见,总是毫不留情面场当面批评。

我问她为什么不跟父亲说,别在同事面前让她难堪?她回答:“我从不觉得难堪。因为他对事不对人,同事也很了解他的脾气。”

 

Photography CHER HIM
Styling WILSON LIM

 

节选自2016年4月号《品Prestige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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