访问名厨江振诚,不谈料理,谈影片。他说,看到记录自己料理故事的《初心》感动落泪,并有所体悟:“我们在彼此的生命里,我们所做的事可能改变彼此的生命。”

TEXT 秋雁
PHOTOS Golden Village Pictures

 

由新加坡导演黄程瀚Josiah Ng执导的纪录片《初心》,捕捉江振诚André Chiang在2018年初,宣布结束在新加坡主理的知名餐馆Restaurant André以及他回到家乡台湾,落叶归根的心路历程。

影片在台湾上映时获得很大回响,1月14日将于新加坡院线上映。《品》在嘉华院线Golden Village Pictures的安排下,与江振诚进行了视讯访问。

 

 

真实记录,一刀未剪。

 

最后一次见到江振诚,是2018年的情人节。当天中午,他在当时是“亚洲最佳50餐厅”的“新加坡最佳餐厅”Restaurant André——他在新加坡的心血结晶,向媒体宣布:餐馆结束营业,他将回台湾老家,回归本质。

这是吸引新加坡导演黄程瀚主动联络江振诚,提出拍摄《初心》纪录片的契机。江振诚告诉《品》,之所以把自己的故事赤裸裸让黄程瀚的镜头捕捉下来的原因,是为百分百记录他与餐馆团队如何为食客炮制最完美的餐饮体验。

江振诚与餐馆团队

“拍摄时几乎不设限,我甚至不知道他访问了餐馆团队和我的妻子,也不晓得他问了他们什么。唯一要求导演的是,他餐馆在厨房必须待在指定的位置,不能妨碍厨房工作。

拍摄结束以后,导演要我以一个字/一件东西形容Restaurant André,我说是‘Octophilosophy八角哲学’,即由八个元素成就一个完美完整的体验。影片不是餐馆也不是我的个人故事,我希望观众看这部影片的时候,像看书一样,能持有一个更全面的角度。”

左起:江振诚、江振诚妻子Pam、餐馆职员

江振诚透露,观众在大银幕上将看到的《初心》,是他所看到的初剪版本。他很满意所看到的影片初剪,从头到尾没有干预剪辑过程,也没有提出删减片段的要求。

他告诉我,看到影片初剪后跟导演说“OK that’s it(好,就这样)”时,让导演觉得惊讶。听到他这么说,我也觉得惊讶,毕竟大厨曾多次坦言自己是“追寻那不存在的完美”的完美主义者。

 

 

三棵橄榄树,三个人生阶段。

 

《初心》的英语片名取名“André And His Olive Tree”,江振诚的人生中有三棵橄榄树,皆代表他的初心,也见证了他料理旅途的三个阶段。

Restaurant André门前的橄榄树 / 图片取自餐馆网站

“第一棵是我在法国时,窗外所见的橄榄树,它见证了我在法国追梦,竭尽所能成为优秀厨师的日子。第二棵,是我从法国带到新加坡,种在Restaurant André外的橄榄树。它就像当时在异乡(新加坡)的我,努力适应、生存;它为生命奋斗,我也是。多亏了餐馆团队、我的妻子、食客还有我在新加坡的朋友们的鼎力支持(我和我的橄榄树都成长了)。

第三棵,是我回台湾以后,在家里种的橄榄树。它落叶归根,能在家乡的土地茁壮成长。”

 

 

大厨看《初心》,眼眶湿湿的。

 

观看《初心》不下五次,江振诚每次看,每次都觉得感动,甚至有湿了眼眶的时候。我问他,留下的泪水包含了什么?

“第一次观看,让我很感动的是,看到我的导师到餐馆来,他告诉我,我做的料理百分百属于我,他完全看不到别人的影子。

第二次,看到我宣布餐馆结束营业的画面,把我拉回到了我宣布这个消息的那一刻,当时的心情再度涌上心头。”

“第三次是在影片尾声看到我的爱犬Lucky的时候;它已不再。还有,我和妈妈在台湾逛市场的片段。

我最后一次和妈妈逛市场是我12岁的时候,差不多30年前的事。以前是她看到食材告诉我这个能煮什么,那个能煮什么,如今我们身份对调,换我告诉她什么食材怎么料理,感觉感慨万千。”

江振诚一再重申,这部纪录片不是他的成功故事,这是餐馆团队的追梦故事;因为追梦,大家才出现在彼此的生命轨迹里。

“影片让我看到,我们出现在彼此的生命里,我们所做的事可能改变彼此的生命。”

 

 

自喻水泥,暂不回归。

 

接受台湾媒体采访时,江振诚说,生命中最大的满足与至高的成就,到头来不是某一家餐馆,某一项荣耀,或某种所谓的功成名就,而是“我们没有忘记自己是谁”。

我问江振诚:你是谁?

“我觉得我是一栋建筑的水泥;是让一砖一瓦垒砌成一栋了不起的建筑的水泥。(这与你现在注重栽培料理人才的目标有关吗?)是吧。

我现在比较像个教练,而不是选手。我的每一家餐馆都有独立团队经营,我负责策略,指导他们取得胜利。我们必须清楚知道,在不同时候不同阶段,我们都有不同的使命、目标和应该处在的位置。”

完成这部纪录片,导演黄程瀚形容,他看到的江振诚是一个内心平静的人。江振诚形容他心里的平静:

“我一直把我的餐馆视为一个创意杰作,就像完成一幅画一样,我知道要为食客创造什么样的体验,让他们有什么样的感受。当我完成这个杰作,我内心能感受到喜悦与自在。”

访问尾声,问江振诚什么时候再为新加坡的食客烹饪?各位江振诚的拥护者,你们要失望了,大厨说:没有回归的计划。

“还是随性一点吧。我本来想着可能以快闪方式(pop-up)回到新加坡,可惜疫情打乱了所有计划。但我没把这事给忘了,希望有机会、有个适合的契机——看吧,如果情况允许,可能2021年国庆日?”

 

 

《初心》由嘉华院线发行,1月14日上映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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