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些时光留给这里
I Leave My Heart In Greenland

到过近六十个国家，选择在此谋生。这里有种回家的感觉、看北极光是家常便饭……

TEXT & PHOTOS 林真云

美国前总统特朗普说过，美国要买格陵兰（Greenland）的时候，很多人才惊觉原来它属于丹麦。

这个世界最大的岛屿，曾经是丹麦的殖民地，在2008年公投后，隔年正式改制，成为内政独立的自治区。格陵兰的人口只有56万左右，因此也是世界人口分布最稀疏的国家。

在很多层面上看，格陵兰非常特别。人们常常说，这个世界最大的岛屿应该可以自成一个洲了；虽然附属丹麦，可其实更靠近美国与加拿大；可能也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城市与城市之间、没有公路连接的国家。

这里所有的城市与小村子，都是沿海而建。格陵兰人与海洋的关系很深厚，另有一部分居民靠捕猎为生。

由于地理位置偏远，所以游客去另一个城市就一定要搭飞机（夏天有些城市可以搭轮船），而且机票非常贵，这也是为什么它到现在还得以保存一部分的传统文化。

夏天在海上漂流的冰山不胜枚举。在飞机上看到土耳其蓝的冰山浮在水面，还有那无比壮观的冰川时，只能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，这会是许多人抵达格陵兰前的第一个惊喜。

东岸一颗明珠

如果我说，塔斯拉克（Tasiilaq）是格陵兰最美的城市，说不定大多数人都会赞同。这个城市位于东岸，四面环山，被大西洋围绕，一年大约有六至七个月的时间布满雪。

这里住了约两千人，算是格陵兰传统文化保存最好的地方了，感觉上有点像时光倒流20年。

这里没有树木，唯一可以看到的就只有从丹麦海运过来的圣诞树。每年11月到5月份，海水结冰，离开这座城市的唯一方法就只有乘搭直升机（到最近机场飞程10分钟，一个星期两趟）。若依靠雪橇犬或骑雪地摩托车，只能去到附近村庄。

离塔斯拉克最近的机场，约在25公里以外的小村庄，从那里可以飞到首都努克（Nuuk），或是到离塔斯拉克最近、隶属冰岛（Iceland）的城市。

走在路上，会有一种回家的感觉，因为每个人都会跟你打招呼。这里的小孩对游客充满好奇，他们会用陌生的语言问很多你听不懂的问题。

格陵兰原住民是因纽特（Inuit）人，与华人/马来人长得有点像，所以我常常被误以为是当地人。

很不同的猎食

格陵兰的雪橇犬大约有1万5千只，相对于这里的人口来说，算多了。雪橇犬在近二十年来数量锐减，最大原因是地球暖化，有雪的时间越来越短；比起养雪橇犬，雪地摩托车更简单，不用每天照料。

因纽特人让雪橇犬吃海狗肉，因为那是脂肪与营养最好的补给。他们认为，雪橇犬偶尔吃海狗肉，会长得比较壮，也比较有力拉雪橇。

在格陵兰，有雪橇犬的地方都严厉禁止其它品种的狗运进来，那是为了保护它们的血统完全纯正。这些雪橇犬看起来非常可爱，可是千万别被骗倒。它们的野性很强，没有经过主人同意，绝对不要抚摸或靠近它们。

现在人们养雪橇狗的原因有几个：当做交通工具、供游客体验当地文化、方便打猎。雪橇犬嗅觉灵敏，会帮忙判断安全路线，是猎人最大的助手。

因为气候严峻，只有南部有农场，其它地方都无法种植蔬果或豢养动物，除了海鲜，没有任何食物加工工厂，所以大部分食物从丹麦进口（冬天新鲜食材则从冰岛空运过来，价钱更高）。

当地人收入不高，所以很多人经由打猎、捕鱼来补给生活费。因纽特人的传统食物除了最主要的鱼、海狗与鲸鱼，还有比较珍贵的北极熊。每个地区管辖都有猎杀北极熊的固打，例如我住的东岸城市与附近小村庄（为一个管辖区），一年总共只能猎杀25头北极熊。每个猎人在射杀北极熊后，必须向地方政府呈报。

北极熊、海狗与鲸鱼肉，只供境内食用（超市里有卖），没有出口销售。

衣服留给后代

格陵兰的传统服装风格分为两大类：东岸与西岸。现在他们只在人生最重要的时刻才穿上传统服装。由于服装非常昂贵，所以他们都会好好保存，再把衣服传承给下一代。

西岸女性的服装非常复杂，颜色斑斓；东岸的相对来说简单许多，主要以五颜六色珠子衬托白色衣服。

一套完整的传统服装，是非常贵的（1500-5000欧元），纯手工制作，制造时间冗长。宽大的长靴与裤子，用海狗皮制造；靴子上半部的刺绣，用的是丝；一顶斗篷上各种图案，需要用约七万颗左右的珠子。传统服装，在古时候与现在都是一种民族、社会地位的象征。

平和幸福惊喜

每年9月下旬开始，天大约在晚上10点过后才暗下来。只要天气好，这时候几乎都可以看到北极光。

北极光是我来到格陵兰最大的惊喜之一。我的住处建在小丘上，打开窗口，就可以看到瑰丽、偶尔飞舞的极光，那麽靠近却也那麽梦幻。

格陵兰大约三分之二面积处于北极圈里，塔斯拉克离北极圈约100公里，所以没有所谓的永昼与永夜。盛夏7月大约只有三个小时黑暗的时刻，而深冬12月约有三个小时白昼。在12月与1月，塔斯拉克的太阳只比地平线高一些。四面环山，所以我们都看不见太阳，阳光也晒不到脸上，偶尔会让人觉得有点郁郁寡欢，所幸这里的春天与夏天弥补了一切。

5月的塔斯拉克，山谷盛放各种小花，这对常年都买不到鲜花的当地人来说是无比美丽的季节。夏天海水融化了，大家都忙著出海享受阳光与大自然。

我旅行了近六十个国家，格陵兰对我来说是非常独特的。这个地方要来还真不容易。来到之后，它有许多特质让人心里满溢平和、简单幸福的感觉；往往又叫人吓一跳，却是很快乐的惊喜。

原文刊登2022年4月《品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