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女人只身踩进包装业,提供环保又省钱的包装方案,证明夕阳工业里,太阳还是每天升起,而且光芒更闪耀。钟淑娴说,成功不是她一个人办到,而是靠他们……

TEXT 秋雁

“就算你是超级行销高手,业绩冲第一,但是没有公司其他人协助,你带进生意又怎样?我们(绿源)是一个生态环境,整个系统是互相依赖的。所以我重视团队凝聚力。”

这是钟淑娴Susan Chong的管理理念,她是环保包装方案供应商绿源(Greenpac)的创办人兼总裁。

2002年创业时,钟淑娴一个人孤军作战。今天,绿源已发展成40人团队,涉足国际市场的营业额达数百万。2013年,于新加坡落成18万平方英尺、四层的独立办公楼Greenhub,是全世界碳足迹最低的绿色建筑之一;天花板也安装太阳能电池板,为整栋建筑提供30%电源。

当时,由新加坡副总理尚达曼主持开幕仪式。

这个成功故事背后,钟淑娴付出了多少汗水心血,可想而知。但是访谈中,她一直在说别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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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是家人

身为公司总舵主,钟淑娴注重培育人才,职员每年接受32小时培训。他们的办公桌定制于丹麦,符合人体工程(ergonomic),还能调整高度。

办公楼内设有一个开放式厨房,包括钟淑娴在内,职员几乎每天都轮流在里头亲手准备大家的午餐。兴建办公楼时,钟淑娴特别征询过职员意见,经他们投票决定,设有厨房一角。

公司每年也举办员工奖励旅游,到过柏斯、曼谷、香港、越南等。在2015年一项职员满意度调查中,高达90%表示会推荐朋友加入公司。

“我不敢说我们的员工福利最好,但离职率不高,有好几年是完全没有人离职的。我的职员就像我的家人。团队精神很重要,成功不可能只是靠我一个人。比如员工奖励旅行,不只让行销部参与,送货司机也有份。

我算是讲理,处事有灵活性,也会变通。偶尔在我们办公室会有小孩子出现。因为有些爸爸级或妈妈级的职员,临时须拿假照顾孩子,或带孩子来上班,这些我都能体谅,但必须懂分寸,该做的还是要完成。如果有事在身,迟到或早退,没问题,但自己要懂得平衡,不要耽误工作。”

钟淑娴以人为主的领导,还可以从她评估职员表现的标准看出。有一项与工作表现毫无关联的KPI(关键绩效指标),是go the extra mile(出多一份力);职员如果积极参与公司的CSR(企业社会责任)公益活动,或是为不舒服的同事买药之类关心同事的举动,都能加分。

他们泼冷水

钟淑娴的另类视角,不只在她管理人力资源上看出。十多年前,因独特的眼光和生意触觉,促使她投入被很多人形容是夕阳工业的包装领域。

“当时被泼冷水像家常便饭,身边有很亲近的人劝我不要在这个夕阳工业浪费时间,以免赔掉本钱。新加坡的制造业下滑,包装又是个很成熟的市场,相对需求就不高,包装业确实是夕阳工业。

很多人以为包装就是放入纸箱,没什么特别。那我为什么偏偏要往传统夕阳工业闯?因为我做的方式不同,我要环保。包装经常是制造业最被忽视的环节,而且浪费很多资源。

可持续性(Sustainability),在13年前还是很新的概念。创业就是要思想和行动上比别人快一步,我看到环保包装的商业潜力和商机,那个时候也没有竞争对手,就勇敢跨出第一步。”

绿源专攻B2B包装市场,所提供的环保包装方案,为客户同时取得成本节约和环保效益,一石二鸟。公司的客户包括Fortune 500(财富500强)企业,最大生意来源是美国和德国。不过她笑说,美国人主要是要省钱,不是环保。

“开始我说环保,每个人听了当废话,因为他们不需要,也没有动力环保。说到底,生意人在乎的就是数字,减低成本。人家听到环保就马上觉得贵,但换个角度,你告诉他可以省钱,比较能说服他。最重要的,不是你能给客户什么,而是客户需要的是什么。

一路跌跌撞撞,从错误中学习,我花了三四年才了解客户的需要,取得他们信任,他们才愿意让我参考他们的数据和资料,为他们设计环保又省钱的包装方案。”

钟淑娴的第一笔生意,是领导全球显微镜仪器的德国公司Leica Instruments。她为该公司出产的手术用医疗显微镜重新设计包装,不只保持包装的保护功能、节省包装材料,还取得30%成本节约。

他们教会她

做出成绩以后,加上钟淑娴做生意的原则:诚实,接下来谈生意,事半功倍。

“我从零开始学开始做,召生意,找供应商。期间遇到很多问题,有些供应商不愿意跟新人合作,有些要求付现钱。遇到周转问题,必须拖欠付款,这些都要诚实告诉对方。

面对准客户也一样,如果他们的包装已经很好,不须改进,也要老实说,才能建立良好关系,希望下次有机会合作。你会让同一个人骗两次吗?所以我相信,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,怎么把握看你。(包装)不能改、不必改,要诚实说。”

赢得诚信和尊重,生意蒸蒸日上,公司2006和2007年表现优越,钟淑娴以为她‘发了’。不料2008年遇到金融风暴,公司发展放缓。所幸,她一直抱持“小心驶得万年船”的心态发展,当时生意没有受太大打击。

这样保守的管理,完全不像创业时大胆闯的她。先攻后守,或许跟童年经历有关。

“我出生在马来西亚吉打州小镇,一个算是富裕的家庭,爸爸是地产发展商,妈妈是taitai(少奶奶)。五六岁我搭飞机,朋友同学都羡慕。可是这些一夜之间就失去了,因为爸爸破产,那时我虽然只有八九岁,但有很深的印象。

我的妈妈没办法,得外出赚钱。她没有受过教育,一直是家庭主妇,却因为环境所逼,开始兜售教育书籍。我大概是从她的求生意志学到,不管从哪里开始,就算是从最低做起,只要努力,肯定有收获。

从小,我就蛮有创业精神吧?念书时期我常想点子,为课外活动筹钱。2002年创业,也因为我渴望成功,所以创新。当然也因为我当时没有很强的后盾,所以只许成功,不能轻言放弃。现在很多年轻人,失败就放弃,没有持之以恒的毅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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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跟着做

提供环保包装方案成为该领域的佼佼者,钟淑娴究竟如何打败竞争对手?

“运作方面,我需要大箱子、货柜,提供这些的竞争很多。但你说提供环保包装方案,没有。

有家二十多年的包装公司,四五年前把Greenpac加入公司名字,自称也做环保包装。我后来没有追究,原因是就算他们用了我们的名字,但能做出和我们一样的成绩吗?实力如何,不攻自破。其实我应该很骄傲,因为人家都模仿好的,如果你不好,谁会学你?”

整个访谈,钟淑娴从容作答。除了自信,还觉得她是个大胆的女人。她闻言,笑说“好像是”。在商场上单枪匹马,面对很多异性和高层,钟淑娴最怕什么?

“鸡!哈哈哈……我很怕羽毛。(商场上呢?)没有,因为练出厚脸皮。有一次日本贸易振兴机构JETRO资助我到日本参展,有两个日本人说要见我的老板。我说我就是老板。他们以为我听不懂他们的话,重复说要见我的老板。可能他们觉得老板应该是男人。我重申是老板,他们就走掉了。

很多人认为,包装是很男性的领域,我一个女人进场,很不利。当然会有人想占你便宜,但也有好处,他们会好奇我能做什么,所以给我机会。刚开始我一个人运作,凡事亲力亲为,驾驶一辆14英尺货车自己送样本。所以我不认为,女人是弱者。”

 

有人说,生意人之所以成功,因为他们够吝啬,什么都斤斤计较,管理方针“以事为主”,成本利润等数字,永远摆第一。相反的,有些老板免不了精打细算,但宽容大气,而且比较重视以人为主的管理,认为一家公司最大的资源、最好的投资,就是人力。

如果简单以上述两个别类分类老板,钟淑娴属于后者。

Photography Cher Him
Styling Wilson Lim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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