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镑跌至31年来的最低点,钱途茫茫!007情报员James Bond今后要去欧洲执行任务时,也要排队申请签证……特约品将在英国身历脱欧境况,写来这封电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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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eon
PHOTO | LEE KUAN LENG

2014年,苏格兰举行独立公投前,不用投票的英国人每天都在聊这件事,好像跟自己关系密切得要命一样。最后,只有45%选民支持脱离英国,苏格兰没有独立成功。

2016年,英国举行脱欧公投前两个月,办公室内几乎没有人讨论脱欧留欧的议题。投票日前夕,我还是首次听到两个白人同事聊脱欧阵营的八卦;讲不到一两分钟,两个人摇头异口同声地说:“英国不会跳脱欧盟,不要担心啦。”

脱欧公民投票,是卡麦隆(David Cameron)2010年竞选期间抛出来的选举承诺,希望借此拉拢英国本土派(右翼)的选票。后者担心欧盟权利扩大,会架空英国的实质主权。40年前,欧盟精神是为了通商与贸易;40年后政治联结,成立欧元(英国没有加入欧元区),不知不觉中,英国政治主权慢慢流失,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。

追根究底,欧洲联盟(European Union,缩写EU,简称欧盟)这个“团结欧洲”的概念,最早是当时的英国首相丘吉尔(Winston Churchill)在世界大战后提出来的。欧盟是个三头怪物,包含了欧盟委员会(European Commission)、欧盟理事会(European Council)、欧盟议会(European Parliament)。

欧盟议会里有七百多个会员,来自28个会员国,基本上是以人口来分配,所以英国有73位欧盟议员。欧盟议会通过的法案,会员国(英国)几乎没有否决的权利。英国议会的权力来自于人民,英国国会拥有最高主权。英国要硬生生地接受欧盟通过的法案,那等于是把最高主权送给人。

震撼的日子
星期四6月23日
下班后,回到家,跟老婆两人推着婴儿车走到家后面的小学(临时设置的投票所)去投票。投完票后轻松愉快,我们都选择留欧。为了自己的小孩,希望小孩长大后,能够任意到欧洲28个会员国去工作、留学等等。

星期五6月24日
凌晨四点多,儿子肚子饿,闹了起来。当老爸的我,抱着小孩,拖着奶瓶喂奶,打开电视。一开电视我看到开票跑马灯,脱欧派已经领先一百多万票,评论员说脱欧已成定局。我顿时以为还在睡梦中,好像没睡醒一样,再揉揉眼睛,整个人被吓醒了,坐在沙发上抱着小孩直到上午七点。

我目前在东伦敦某跨国银行工作,坐地铁,要一个小时路程。地铁里,我看手机即时新闻,看到英国首相卡麦隆宣布辞职,那是星期五的第二颗震撼弹。

英国历史性的脱欧公投,脱欧支持者以4%险胜留欧支持者,跌破全世界经济学家、专家、大街小巷三姑六婆、你我的眼镜!

这一天,我的脸书留言被脱欧和首相辞职两件大事洗版。大部分留言的朋友,在金融界任职,35岁上下,也都是移民,赞成英国留在欧盟;对于英国投票脱欧结果,实难接受。

到了办公室,知道同事们对投票结果也感到非常失望。只能嘲讽,007情报员James Bond今后要去欧洲执行任务时,也要排队申请签证。

这一天,英镑跌至31年来的最低点;同时,全球股价市值掉了2万亿(trillion)美元。英国脱欧大戏撼动了全世界!

可笑的是,很多选民开始对自己投了脱欧票感到后悔。反对阵营的政客开始公开否认曾经答应过脱欧的承诺(例如,脱欧之后,每周给英国卫生机构3500万英镑的预算)。更有网民开始嘲讽:Don’t worry, we will Breturn!(不要担心,我们总有一天会回归欧盟的。)

星期六6月25日
欧盟创始六国的财政部长紧急开会,并在会议后公开声明,希望英国可以马上离开欧盟。

歹戏拖棚,只会令英国和欧盟的经济及政治更加不稳定。欧盟也打算用最严格的方式来处理英国脱欧事宜,杀鸡儆猴,让其他欧洲国家的右翼政党及选民不敢随便举行脱欧公投。

高知名度的脱欧政客代表,包括英国独立党的Nigel Farage、保守党前伦敦市长Boris Johnson,他们压根儿也没有想到英国真的会脱欧。(Nigel Farage于7月4日也宣布不干了,辞去英国独立党领导人职位。)

星期日6月26日
超过280万的留欧支持者,在英国国会网站上集结签名,希望能够进行第二次公投。

大家最怄气的是,75%的年轻投票者都希望留在欧盟,65岁以上的投票者则有六成希望脱离欧盟。年轻人认为,自己的未来不应该被老年人掌控。

反常的举动
记者问支持脱欧的阵营,是否有脱欧白皮书?脱欧阵营说,唐宁街十号(政府)应该有。可是,政府也没有……首相都辞职了,要将脱欧的问题丢给下一任保守党的党魁兼英国首相身上。

苏格兰领导人Nicola Sturgeon倒是准备好了,宣布要苏格兰举行第二次独立公投,要脱离大英国协,要独立加入欧盟。北爱尔兰也传出,想回归爱尔兰共和国(爱尔兰在欧盟内)。要是真的发生了,那么大英国协就真的彻底崩溃瓦解了。

英国居民原本对爱尔兰的公民权没有什么兴趣,但是这几天内,英国人开始疯狂申请爱尔兰护照,还把大使馆内的护照申请表格都抢光。可见,大部分英国人有多不想离开欧盟。

新上任的英国首相,除了要跟欧盟谈‘离婚’手续,还要安抚苏格兰与北爱尔兰,还要再跟欧盟重新谈移民、难民、进出口贸易、税收律法等等的大小民生政治议题……

法国政客已经放话,想将英国的国界“从法国Calais退到英国Dover”,不想让那成千上万的,想闯进英国的非洲难民继续留在法国边境。

星期一6月27日|星期二6月28日
英国居民的反欧洲及反移民情绪被全面煽动起来。本土英国人大胆地在BBC记者现场直播新闻上喊:“外来的人,你们给我滚回去!”

英国脱欧闹国际笑话,加上在欧洲杯足球赛事上,英国输给冰岛,提早出局,更是让大部分英国人彻底崩溃。媒体嘲讽:这一周内,英国二度脱离欧盟!

星期三6月29日
原本被看好是下任首相的Boris Johnson宣布,不参选保守党党魁一职,打破所有政治观察家的眼镜。政局被一堆男政客搞烂,媒体嘲讽,是否该让女性当首相,让女人来收拾残局?(果然,是女的。7月13日,Theresa May就任首相,扬言会让英国变得更加好。)

星期四6月30日
新加坡大华银行宣布,暂时停止伦敦房贷业务。其他亚洲银行也表示,会放缓贷款的脚步。多家世界级投资银行,放出可能会迁出英国的消息。英国中央银行总裁更说,未来可能会降息(现在利息是0.5%,未来可能会更低)。

隔天朋友告诉我,他已经被公司放到9月份的裁员名单中。脱欧的后遗症,已经将不动产和开发融资的业务给彻底歼灭掉了。

业界同事预言,这可能会让我们重新回到2008年经济海啸的困境。原本想要来投资英国的海外投资者,开始往欧洲、澳大利亚、中国等等其他国家去发展。看在我心里,着实的不快啊!

好处是什么
此时此刻,我真的很难告诉你,未来三个月英国会变成什么样子。现在真的要写预言,那就像是在一场球赛刚开始五分钟,就硬要我说出球赛结束时的比分是多少、赢家是谁等等的假设,真的非常困难。

欧洲联盟指令(EU Directive),确实影响了我们的生活。例如:申请购屋贷款时,英国的银行或经纪人,会发一份Key Facts Illustration贷款说明书给你,告诉你贷款期、利率加本金要付多少多久等等的资讯。

继续留在欧盟的话,上述手续会换成欧盟规格的贷款资讯说明书European Standardised Information Sheet,甚至贷款申请者身份和资格都会被重新定义。在欧盟最高指导政策下,我们会错失原本可以拿到的优惠贷款。

不过,脱离欧盟的优点,短期内是看不到的。脱欧造成英国政局动荡不安,也可能导致外资离开英国,转入欧洲或重返亚洲。

截稿前,要我尽量往好的想,我只能说,脱离欧盟,能够省下一笔可观的欧盟会员费;英国也可能更加有效地管制移民及难民流量,英国人因此获得更好的工作机会。

世事无常,我们静观其变吧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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