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什么东西,买了之后价值不跌反起?如果说是腕表,有没有包赚的表款?

TEXT 黄瀚铭

腕表是不是真的会升值?买表算不算一种投资?这种问题丢出来,很容易在社交场合引起纷争,因为各有不同买表经历。

大家都看过一些报导,或听闻过亲戚朋友买表的故事,甚至自己也曾因为买表赚了钱或烧了手。

认为买表会大大升值的,是因为看了古董表屡创天价的报导。喏!不是才又出现一宗新闻吗?一名美国老兵46年前,花了346美元买了一枚Rolex劳力士。前一阵子将珍藏起来不舍得戴的手表拿到古董展估价,竟然得到一个40万美元(约54万新元)的报价,把老兵“吓得戏剧性地跌倒在地”。

哇!从346美元变40万美元,等于升值了1156倍!所以坊间还出现一个说法:炒表好过炒股。既然如此,大家都去炒表好了,何必工作?

是的,这时,会有另一把声音说:别发白日梦了,买表升不了什么值啦!能够升值的,来来去去就那几款表,而且,升的也不多。腕表买来自己玩玩就好,要靠炒表发达,发梦!

这样的意见,其实也没错,而且还是很实际的忠告。

发现没有?价格涨了多少倍,或拍卖行卖了多少万的新闻,说的都是古董表,时间跨度至少几十年;而且是保存得很好,世上仅存不多的款式。

 

暴涨有哪些

 

听多了腕表会升值的新闻,心痒痒的消费者想的是:买表能戴出去炫耀,三五年后戴腻了,又能以几倍价格卖出去,大捞一笔,看来很不错哟!所以,麻烦你介绍几款稳赚不赔的表。

身为腕表编辑,我就偶尔会被问到以上问题;我的建议,偏又经常让他们不满意。我只能暗自委屈:唉!你当我是庙里的财神爷,会出真字?

首先,这世上确实有好几款二手价格可以卖得比零售价格高的表(等于升值),譬如Rolex的Submariner、Daytona等等运动型表款,Patek Philippe的Nautilus、Aquanaut,以及某些品牌的某些限量款。但是,这些系列的表款多数大受欢迎,不容易买到。真的想买,排队吧!人家的waiting list长得很,也许要等上几年。Rolex的Cosmograph Daytona腕表,目前消息是得等上十年!

而这些腕表到手后,能否在几年内价格暴涨多倍,又是一个问题。就让我这个kiasu(怕输)编辑来实际比较一下价钱。

俗称绿水鬼的Rolex Submariner系列表款(绿色表圈与表盘),在Cortina Watch高登钟表标价12,570新元(还未必买得到,这是最抢手表款之一);在知名二手钟表网站Watchbox,售价19,249新元。听起来不错啊!若以原价买到,等于马上就赚了6679新元。

被追捧的程度稍逊绿水鬼的其他Submariner,譬如黑色表盘全钢款的,零售价12,010新元,在Watchbox售价13,300新元。你看,赚幅就马上少很多。会升值是没错,但升值空间不会有某
些消费者以为的“可以转眼翻几倍”。而且同样的,要买请排队。

不过啊,也别小看这个升幅。这世上,还有多少商品,是入手后马上就升值的?买车,可是一落地就亏了啊!反观腕表,几十年时间过去,变成古董表后,价格可能大大提升。若只玩一样嗜好,腕表真是最好的选择之一。

也许有人要问:那么,我们在新闻里常看到,某位腕表收藏家买了什么表,一转手马上赚了多少倍,又是什么状况呢?不能介绍我那种表吗?

其实,以上情况通常在二手市场发生,收藏家碰到不识货的卖主。不过,在二手市场淘宝,需要非常多年的腕表买卖经验,对腕表的学问要非常深厚。否则,别说买到升值的表,没有买到假货你就偷笑了。实在不建议经验不够的人,到二手市场去淘。

 

排队等久久

 

厘清这些观念,打破不切实际的幻想后,如果依然有兴趣到表行去排队买一枚会升值的表,我们可以继续往下谈了。以下要介绍的表,全都还在生产线上的,还能在
零售表行里买到。

第一个要谈的是Rolex,你大概已猜到。Rolex之所以能被炒贵,最基本原因就是供不应求。Rolex死忠粉丝又多不胜数,会为了收集某个已经绝版的款式而一掷千金。因此,若你以原价入手一枚Rolex,固然可以转头卖掉小赚。若等到几十年后,你手上那枚成为古董市场难以找到的绝版,那就更是身价百倍了。

在 Rolex 的腕表系列里,无论是前面所提的Cosmograph Daytona、 Submariner,或者是Deepsea、GMTMaster II、Yacht Master、Milgauss、SeaDweller等等,一般大概都是一买进马上就赚的。

ROLEX GMT-MASTER II OYSTERSTEEL

你可能也听过,在拍卖行成交价最高的Rolex,是一枚Ref 6239的Daytona腕表。这枚腕表于2017年,以1775万美元的天价卖出。但千万别以为你买的Daytona,也能以这种价格卖出。这枚
表,是好莱坞影星Paul Newman保罗纽曼生前常戴的腕表。

自从Paul Newman的Daytona在拍卖行创下记录后,其他版本的Daytona在二手市场的价格也水涨船高。已故巨星那款白色表盘,黑色副表盘的Daytona(配色是否很像熊猫),更是影迷或表迷心目中的终极猎物。

如果拥有Paul Newman同款同代的Daytona,恭喜你,虽然你那枚无法卖到1775万美元,但也够发一笔横财了。

其他Rolex基本表款如DateJust、DayDate,虽然不如以上的运动款那么抢手,但基本上价格还是很稳定的。可以给你的建议是,入手半宝石(如孔雀石、绿松石)以及陨石制成表盘的款式。这些特殊表盘产量更少,升值空间更高。

另一个或须排队才买得到的,是Patek Philippe百达翡丽腕表。这品牌的基础表款都是三五万新元起跳,以一枚只有日历功能的白金款Aquanaut Ref. 5168G来说,价格就已高达5万新元。

Nautilus和Aquanaut系列,是Patek Philippe最供不应求的系列,通常要排队等几年才能到手。此二系列的表壳造型,像个方中带圆的舷窗,辨识度极高,稍微懂表的人一看就知道。

这两个系列的基本表款,比许多品牌的复杂表款还令人垂涎,二手市场价格节节攀升。不必打限量或特别版的噱头,也比很多品牌的限量版抢手,可谓异数。

如果预算不成问题,选购Patek Philippe时,不妨把眼光放到珍稀工艺、复杂功能,甚至是超级复杂的款式。毕竟,Patek Philippe就是以这些“能人所不能”的超级腕表雄霸表坛。在拍卖行拍下最高价的前十名腕表,Patek Philippe就占了七个名额(另三个是Rolex)。

Patek Philippe Ref 5131是一款世界时区腕表,实用之余,还有一个颜色瑰丽的世界地图珐琅表盘。这腕表把Patek Philippe顶尖的珐琅工艺和机芯都占全了,很得收藏家青睐。其三问表和万年历很有名,也是很多收藏家的选择。拥有一枚Ref 5207G——这种集合三问、万年历、陀飞轮的表款,会令收藏家羡慕死。

 

设法抢限量

 

除了上述两个品牌,还可留意Audemars Piguet爱彼Omega欧米茄Jaeger-LeCoultre积家Cartier卡地亚这些粉丝众多的牌子,特别是限量版腕表。

Omega的限量版如Speedmaster’Apollo XI’(1969年制造 /1014枚)、Speedmaster Snoopy ‘Eyes on the Stars’(2003年制造 /5441枚)、Speedmaster Italian Special ‘Albino’(意大利限定版 /500枚),都成了收藏家竞逐的圣品。

要等Speedmaster升值,也不必等太久。举例,2018年推出的Speedmaster Professional Speedy Tuesday ‘Ultraman’限量推出2012枚,官方售价7100美元,推出44分钟即宣告售罄。这款表目前在网上被炒到6795英镑。

但,除非你是表行老主顾,和表行的关系特别铁,要不然,真的不用开口问老板能否帮你留一个抢手的限量版了。

左:OMEGA SEAMASTER DIVER 300M JAMES BOND LIMITED EDITION SET
右:OMEGA SPEEDMASTER APOLLO 1150TH ANNIVERSARY

去年,Omega推出Speedmaster Apollo 11的50周年纪念版,以及Seamaster Diver 300M James Bond限量版,都是货物还没到,销售员给超级VIP打一通电话,就卖完了,一般消费者连在零售店里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。

几年前,新加坡表坛还曾发生一场茶杯里的风波:某位收藏家因为表行老板承诺会卖他某款限量版,在过去一年向表行买了不少表,还介绍不少朋友给该表行,最后表行却出尔反尔,将限量版卖给别人,因此在社交媒体公开指责。

所以,想靠炒限量版赚钱,哪有那么简单?那些抢到限量版的,每年得向表行‘进贡’多少啊?

 

历史也值钱

 

抢不到限量版,还有一个选择:挑选具有历史意义的。譬如,历史上第一代Rolex Day-Date、登上月球的Omega Speedmaster等等。

也许有人会问:历史机遇可遇不可求,你说的都是历史,怎么可能时光倒流回去买?

我们这个时代,其实也在缔造着历史。譬如,Audemars Piguet去年推出的全新系列Code 11.59,就是一个历史时刻。这样显赫的品牌,对推出全新系列是非常谨慎的,尤其是其Royal Oak系列早已深入民心。

AUDEMARS PIGUET CODE 11.59
AUDEMARS PIGUET ROYAL OAK JUMBO EXTRA THIN

为确保Code 11.59系列成功,品牌投入大量经费,费时多年,才终于熬出这个全新系列。若这个系列能像Royal Oak成为品牌支柱,假以时日,你能想像第一代的Code 11.59,会值多少钱吗?

买表,要讲胆识。

许多经典,当年也未必是抢手货。Rolex的Daytona,当年乏人问津,今天却最抢手。今天的Code 11.59,焉知不会是明天的Daytona?

 

慧眼加胆识

 

最后,如果你够胆识,不妨将眼光投向尚未大红的冷僻牌子。但是,这也有风险。

稀有商品,未必抢手。即便买到了全球独一无二的表,却无法脱手,那也没用啊!不过,若你运气不错,哪天这个牌子大红,你就奇货可居了。这种投资,相当于购买籍籍无名艺术家的作品;等哪天艺术家出头了,其作品市价可能会暴增。

有什么牌子可以建议?我有几个心水选择,但不包赚——再次强调,我不是财神爷。

有一个叫Stefan Kudoke的德国制表大师,多年来单打独斗,既无财团支持,也没团队协助,一个人在工作室里默默制作腕表。他甚至独立开发了一款机芯Kaliber 1。他的品牌Kudoke生产的腕表全部手工制作,全是独一无二。这样的表,绝对珍稀。这样的表必然天价?错,他去年在GPHG日内瓦高级钟表大赏夺奖的腕表,售价低于1万瑞士法郎!

KUDOKE KUDOKE 2

其他小众品牌如Genus、AkriviaMB&FVoutilainen等等,也都是我们这个时代非常杰出的制表大师们领导的品牌;生产的腕表,可说是这个时代的骄傲。

左:VOUTILAINEN AKI-NO-KURE
右:AKRIVIA “REXHEP REXHEPI” CHRONOMÈTRE CONTEMPORAIN
左:GENUS GNS 1.2
右:MB&F LEGACY MACHINE THUNDERDOME

做个总结,可得出以下定律:腕表会否升值,取决于其供需。需求量大于供应量,自然升值。

需求量取决于消费者对品牌的观感和信心,供应量则取决于限量版(人为限定其产量)及珍稀度(如因为工艺费时而无法大量生产)。具有历史意义,也是腕表增值的关键。

升值空间固然可以被视为买表时的一项参考,但我还是认为,你是否喜欢这款表,才应该是决定性的因素。

如果你不是要靠炒表赚钱,买了一枚自己没那么喜欢的表,就算知道升值了,每天戴在自己腕上,难道会“格外”快乐吗?

至于那些炒表的人……和卖黄牛票没什么不同,非常惹人讨厌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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